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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幕(5 / 11)

「我跟大哥都很担心你。老想着这种地方会不会把你原本的性格给扭曲变质了……」

「我在这里过得很自由啦。没问题的,我应付得来。」

我笑着回答。之后我又和哥哥聊起虽然花期已经结束,但首次大规模种植的都菖蒲,还有不得不插手帮了许多忙的葫芦田与葡萄园的事。

观众席里可说是人声鼎沸。已经占好位置的人们互相交谈的声音回荡在高塔之间,让人有种沐浴在午后雷阵雨中的错觉。万头攗动的彼端便是舞台,此刻看来竟比排练时更加地庞大宏伟。

「送我到这里就好,谢罗。」

哥哥伸指玩弄着用来划分区块的绳子,「在你上场之前,我会找些事来打发时间的。应该得等很久吧,你们还要再排演最后一次吗?」

「嗯,排练跟……还有一些其他的……不管怎样都会跟班上同学一起啦。」

于是我与哥哥握手道别。

为了回到十一班的宣传场地而循着外环路前进时,我心中涌起了分不清是罪恶感亦或解脱感的骚然。

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很棒的商量对象——特别是年龄相近的二哥,明明不管什么事都能聊得来,我却选择隐瞒他。

说是隐瞒,但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就是一些小牢骚。像是这所学校里有爱兴风作浪的学姊啦,宿舍塔的楼梯长得要命总是爬得很烦啦,虽然是男生却也想要变漂亮之类的。我不想跟哥哥提那些琐碎的不满。就算命令我说,我大概也不会吐露一个字吧。

但奇怪的是,对班上那些同学倒是可以畅所欲言。

并不是说对他们有超乎哥哥的感情。只要和哥哥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很安心,好像随时都又可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般雀跃不已。

但我只想让哥哥看到自己成功的那一部分,这才是我对哥哥的温柔应该做出的回应;相反的,就算被班上同学看到我难堪没用的那一面,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并不是说哥哥和班上同学到底哪边重要,或者该拿出怎样的态度才对之类的,我只是希望「平常的我」和「真正的我」都能被理解,可在面对这种期待时,我却又总是轻言放弃。

回到班上同学身边时,正好卡蜜蕾的家人也来了。她正承受着父母兄弟的亲吻攻击,周围的目光令她不停扭动身体试着想逃跑。看惯了她平时稳重自持的模样,实在难以想像卡蜜蕾竟会有如此出格的反应,然而我却没有想调侃她的意思。

虽然观众席也特地准备了在校生专用的区块,但因为奈露莉说:「正式上场演出前尽可能不想被看到,我想成为谜一般的存在。」基于女主角的要求,于是我们一行人爬上教室塔,站在窗边观赏其他班级的表演。

「根本看不到伊=舞嘛,应该把乐队演奏区搬到前面来才对。」

○放下我的望远镜,死了心似的摇摇头。

揭开大话剧祭序幕的第一场表演是舞蹈队的人民舞蹈「青铜女王」。虽然伊=舞就在翩然舞动的洁莉学姊身后演奏大提琴,但毕竟是灯光不会带到的舞台深处,根本就无法确认她的身影。将乐队演奏区摆在深处正是本地舞台的传统。

说起来,本地的舞台艺术在全民教育尚未普及的那个时代,就已经以追求更好的社会建设还有弘扬自治精神的目的所演化而来。这一点也体现在舞台设计上。架设在右手边的宽广「舞台」代表故事的主轴,也会明确地展现出故事发展;至于左手边的狭窄「回廊」则是用来表现登场人物的移动状态与转换场面,又或者是哪个渎职官僚在背后搞鬼之类的情节,总之就是用来告知正发生什么不利于主角事态的地方。有了这层认知后,就算是第一次观赏人民舞蹈的我也能大略掌握故事的主轴。

洁莉学姊是雄霸一方的青铜女王。上演到纸牌大战这一幕时明明没有对白,却彷佛能听见台上两人慷慨激昂的应酬声。这便是她高超的表现能力吧。

奈露莉边啃着饼干边把身子探出窗户,露出吃人似地目光紧盯着舞台。是谁说要当谜一般的存在啊?

我用望远镜观察来宾席。看到坐在舞台正对面贵宾席里的柯吉金那颗光秃秃的后脑杓。也在下一排发现父亲的身影。

人民舞蹈结束后,观众们报以掌声。演员们在舞台上排成一列,当洁莉学婶向前一步行礼致意时,台下响起「bravo——」的欢呼声。

奈露莉钜细靡遗地对舞蹈队的演出流程提出了批评。

「很遗憾群舞的程度实在太低了。每个人都卯起来跳自己的部分,没有半个人考虑到整体的协调性,这就是演出者的问题了。」

我对人民舞蹈并不是很了解,从乐队演奏区回来的伊=舞还有其他同学对这一块好像也没多涉猎,所以没人对奈露莉的评价插嘴。

「不过洁莉·洁琉姆哈还是相当不错。因为她的关系,这场大话剧祭的开场表演总算是及格了。」

她趾高气昂地做完评论后,也不忘掏出饼干犒赏伊=舞的辛劳。

挂在黑板上方的扬声器传出广播铃声。

「一年十一班的雷治·雷基伊兹,请尽快到委员会塔的接待处报到。重复一遍。一年十一班——」

「你掉了什么东西吗?」

我对伊=舞的询问摇了摇头。

看着一窝不知为何忽然静默下来的同班同学,我刻意装出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离开了教室。

餐厅的开放式露台上挤满等待下一场表演的人们,连原本应该待在委员会塔一楼接待处的委员都不见踪影。

只有父亲一人面向橱柜旁的公布栏伫立在那里。发现到我的到来,他伸手指向我刚刚走进的那扇门。

「把门锁上。」

我依言将门落了锁,甚至扣上门栓。委员会塔是委员会延续在斗争阶段(不是常被用来当作口号的「斗争」二字,而是真枪实弹的一决生死)的传统,为了能在非常时期进行死守持久战所建造的坚固高塔。

「今天这里算是被我们包下了,我已经跟委员会塔的委员说过,他也把这里的钥匙交给我了。」

父亲把手插进口袋里。

「找我有什么事?」

听我这么问,父亲只淡然说了句:「去上面说吧。」,便转身拾阶而上。

占据二、三楼的大会议室,就算按下电源开关也得花上一段时间才会亮灯。冰凉的冷空气从天井处缓缓降下,将我从头顶到脚趾轻抚了一遍。

父亲一路走下桌子间的阶梯,抬头看向讲台。

「很气派的议会厅呢。」

言语间,他转过身来面向我。露出一脸期待我会有所回应的表情。

我们来到最低阶层的席位旁,两人之间保持了一段距离。晕黄的灯光下,父亲的白发格外醒目。虽然说上次见面时就已经是满头白发了,但在平时总聚集着众多八高自治委员的地方望着父亲的白发,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揪痛。

坐在这间大会议室的椅子上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刚入学没多久时,我还是自治委员

会的一分子,只是不到一个礼拜就被开除了。那场惊动全校的纷争应该也有传进父亲耳中吧。就算父亲因为那件事对我发脾气,我也有绝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反省的自信。

不过从小到大我完全没有被父亲斥责的经验,也不晓得到底恐不恐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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