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世界(2 / 3)
可是他才9岁啊。
“好。”出乎意料,陆星没有为难她。
“我爷爷叫木留椿,他的店就在前面那条街直走右拐弯的小巷子里,我带你去吧?”慕昭花抓住这一点机会,不愿多想。
“不用了姐姐,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呢!”陆星笑笑,洁白的小虎牙漏出来,把怀里揣着的一本书塞给她,蹦蹦跳跳地往那条街跑去,大声道:“姐姐,谢谢你,这个送给你,祝你顺利!”
一阵风似的,不留痕迹。
慕昭花愣了愣,看着孩子递过来的书,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小孩子的身影就像林中的鹿一般,没了踪影。
那是一本简爱。
慕昭花翻了翻那本书,里面有层油亮地几乎泛黄的纸张——上面有很多娟秀的笔迹,她渐渐想起来,那是零九的。
不过今天再看这一页,中间多出一个他不认识的,稚嫩的笔迹。
“海伦和零九都说,死亡没那么可怕。希望到时候,我也能坦然接受它。”
中午,大巴车上,她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嘟,嘟——”以往象征着雀跃和幸福的铃音,像催命符一样打击着慕昭花的心。
她好像突然找不到自己的信仰了。她做那么多事,意义何在?
“囡囡……任务完成了啊?”老人苍老的声音传来,温和而又坚定,宛若大鸟温暖的羽翼,很轻易地把她心底的毛躁抚平。
“爷爷,完成了,这次也很平安。”大巴车上不能大声喧哗,好在老人家听清了她的声音。
苍老又柔和的声音,让她回忆起了从前洇着一层阳光滤镜的日子,温暖又宁静。
仿佛还能闻到新出笼的面点的清香,和老人平凡干净的棉布衣裳上,散发的淡淡皂角味。
“我们、好久没见了。”她分明压抑地好好的,没成想车子一阵颠簸,眼泪就突然决堤。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柔和平缓的声音,诉说着平淡又刻骨的思念。
她没法答话,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抑制颤抖的呼吸。
“囡囡啊,囡囡啊?莫哭,莫哭。”
“嗯……!我、不哭……”
问候一阵,她好不容易平复,还是忍不住,假装不经意问:“爷爷……这几年有没有新来的小伙子给你搭把手?”
爷爷沉默了会,应该是在回想,然后就笑着说:“两年前有一个小伙子,可小,不过他啥子都会,刻苦的很,爷爷就收下啦,有他帮忙生意都红火多了。原来是囡囡喊过来的,哈哈,囡囡是爷爷的小福星。”
“那今天有没有……”
她心里还怀着莫名的期望,她……
“有什么?囡囡新喊了小伙子来吗?”爷爷疑惑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哦,没有,我记错啦。爷爷,您记得多关照一下之前那个小孩。”互相道了祝福和再见,慕昭花关掉手机。
她猛得靠在椅背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然而心中阴霾散不去。
她知道的。
其实那孩子的笑容,她分明看得懂。
—
慕昭花说得对,陆星自己也明白。
他一无所有。
他只有一颗,仍然热切的心。
也许在小部分执着的人的圈子里,人与人之间的桥梁仍然是情。但时代变了,对于大多人来说,人与社会通融的钥匙不再是什么真诚、感情——真心值多少钱?
也许一颗心脏作为器官,还值个几十万。然而毕竟是个法治社会,的确没有人会丧心病狂到把自己或者别人的心脏挖出来。
所以一个人身上最值钱的,可以是肾脏,甚至是肝脏——能在黑市上换取真正货币的东西,而不是所谓的“无价之宝”,这个社会需要务实,不要天真!无价不就等于屁都不是?
归根结底,制衡社会的东西成了金钱、权利,且渐渐有扩大趋势——毕竟金钱和权利背后是什么?
是欲望。
欲望的背后当然是人性。
——世界,正是由人组成的啊。
世界之大,当真没有他一个孤儿能容身的地方。
而最罪恶,最恶毒的人性,他不是早就在孤儿院体会过了么。
不过也许还称不上“最”。巨大的潘多拉魔盒背后藏着的那么多沉疴他不愿意去想,白日下能窥见的一点东西足以让他遍体生寒。
那天匆匆告别,他就开始了自己的流浪。
然而流浪几天,就实在是饿得走不动了。
他说自己想看看世界,不过就是哄慕昭花的。
他知道的,姐姐当然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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