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人间到处是青山(1 / 1)
激战进行了二十多分钟,鬼子小队大部被歼,残余人员开始朝着县城外逃窜。“按计划撤离!”罗仁飞高声下达命令,队员们开始有序撤退。县城外却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鬼子的喊叫声。鬼子的援军提前到了。
“不好,是鬼子的援军!”万天奎脸色一变,“连长,你先走,我来掩护!”
“不行!”罗仁飞按住他的肩膀,左手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我来掩护,你们带队员赶紧撤!这是命令!”他说完,把一个炸药包往腰间一系,拔出大刀,转身冲向鬼子援军赶来的方向。
万天奎含泪咬牙,大喊:“全体注意,有序撤离,快!快!快!”
逐渐清醒过来的李常安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用力拖拽着,他用力晃了晃头才看清楚是刘存富正拉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还拖着浑身是血的江二牛。这时有几个游击队员赶过来接应,架起他们就往城外的密林快速奔跑。
罗仁飞独自一人守在补给站的门口,日军援军蜂拥而至,为首的日军小队长挥舞着军刀冲了过来。罗仁飞左手臂不便,只能用右手握刀,却丝毫不惧。日军小队长的军刀劈来,他侧身躲闪,然后顺势变了个身姿,大刀出其不意劈向对方的腰腹,日军小队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周围的日军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数把刺刀同时刺向罗仁飞。
罗仁飞挥舞着大刀,格挡着日军的刺刀,大刀与刺刀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他的左手臂被刺刀划了一道更深的伤口,鲜血直流,染红了半边衣袖,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里只有被战火照耀的通红的战斗的火焰。
一名日军从背后偷袭,刺刀刺中了他的后背,罗仁飞猛地转身,大刀劈在那名日军的头上,小鬼子的脑袋被劈成两半,脑浆和鲜血一起飞溅在他脸上。
更多的日军围了上来,罗仁飞的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军装,脚步也开始踉跄,但他仍死死握着大刀。他想起了远在四川的亲人,想起了并肩作战的从四川一起出来的兄弟伙,想起了部队出川时守土卫国的誓言,想起川军将领李佳玉的那首诗作,他手舞寒刀高声诵:“男儿仗剑出四川,不灭倭寇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是青山。狗日的小鬼子,想过去,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大吼一声,罗仁飞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大刀,又砍倒了两名日军。
罗仁飞的力气终于耗尽了,大刀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数把刺刀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游击队员们撤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月光下,罗仁飞的身体倒在血泊中,身边堆满了日军的尸体。突然轰地巨响,炸药包炸开,罗仁飞身体四分五裂,来不及躲的鬼子也被炸得血肉横飞。
远处,万天奎带着队员们顺利撤离,众游击队员们回头望向枣阳县城的方向,那里火光依旧,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烈的战斗的英勇与悲壮。
李常安和刘存富一边一个架着江二牛紧跟部队撤离,当所有参与这场夜战的游击队员都撤入山林之后,副连长万天奎开始整列点名报数。参与夜袭的加连长罗仁飞总共一百名战士,牺牲了二十六人,炸毁了日军枣阳军需补给站,圆满完成任务。万天奎却在点完名之后放声痛哭。他一哭,包括王建堂在内的几位排长和其余所有战士都跟着哭起来。大家都在痛苦他们的罗仁飞连长。
为了掩护他们成功撤离,罗仁飞断后挡住了鬼子赶来支援的部队,光荣牺牲了。
李常安怀里还紧紧地抱着江二牛,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江二牛的脸上。
“动了,动了一下。”坐在旁边哭的刘存富死死盯着江二牛的手指大声喊,周围几个战士也都围拢了过来。
“牛娃子,牛娃子呀。”李常安捧着江二牛的脸一声声地唤。
江二牛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看到李常安,血渍未干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好像想要笑,嘴唇翕动着。李常安赶紧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去听。
“长安哥,你说,说得对,杀,杀过小鬼子,就,就不怕鬼子了。我,我也杀了小鬼子,我,不,怕了。”最后一个字轻轻地说出来,江二牛头往旁边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气。
李常安抱着江二牛的尸体放声痛哭,那个出川以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牛娃子,以后再也不能随着他去任何地方了。
周围一起执行任务的川军兄弟也再次痛哭起来。王建堂从内里衬衫的口袋里取出死字旗,撕下一小块,眼里含着泪轻轻地盖住了江二牛的脸:“娃儿是咱四川的人,娃儿回不去了,就让这棋子陪着他长眠此地,就当为他置办了一副咱们四川的棺椁。”
众川军弟兄一起挖了个墓,李常安和刘存富替江二牛入土下葬。李常安在刚才江二牛躺过的地方,蹲下身来,用手收敛了一捧带着江二牛鲜血的土壤,仔仔细细地踹进口袋里。
王建堂不解他这个行为,问:“你这是?”
旁边抹去眼泪的刘存富替他解释:“我们出来时有五个兄弟伙一起,我们说好的,谁牺牲了,就带上一捧他牺牲时身下的土,等仗打赢了,活着的把几个人都带回四川去。”说话时先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那是陈健娃的,他把手覆在布包上轻轻地摩挲。
王建堂重重地叹息,手掌拍在李常安的肩膀上,略微用了些力量,好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给李常安。王建堂说:“为了兄弟伙,一定好生争取活到战争胜利,回咱们四川去。”
讲到这里,李和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眼角。
刚才讲述那段的时候,在他的脑海里有好几次想起家中那几个被他擦拭了不知多少次的小瓦罐。
台下很多学生也同样含泪聆听。原本歪打正着进来替人占座的马芊芊从背包外口袋里摸出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看了眼周围的几个同学,把纸巾递了过去,有人跟她道了声谢,那包纸巾很快被同学们全分光了。
李和平继续说:“这次夜袭,焚毁了鬼子的军粮五十多吨和许多的弹药补给,直接导致了鬼子中路部队补给的中断,同时也迫使鬼子抽调了一个中队回防补给线,减轻了正面战场的压力。这场战争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它是川军在随枣会战中敌后作战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一二七师在大洪山的多次游击行动相配合,有效牵制了鬼子兵力同时,此次夜袭也展现出了咱们川军基层军官的战术素养和咱们川军官兵英勇的战斗意志,这次夜袭在后来也成为咱们川军敌后破袭作战的典型战例之一。”
李和平笑看向刚才那位提问的男同学:“这回晓得嘞,咱们川军不光会打游击,那是厉害得很呐。”
从教学楼里出来,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马芊芊抬起手臂抚了抚胳膊,这才发现手心里还握着刚才在阶梯教室里听川军事迹时擦过眼泪的纸巾。
“哎,芊芊,我到处正找你呢。”东郭锦正巧经过,见马芊芊站在楼门前,立马赶了过来:“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你之前不是说机房人多没机会动手嘛,今天正是个绝好的机会。我们社团那帮人都去听讲座了,机房那边没啥子人,我刚才过去看了,你赶紧去呀。”
马芊芊低下头,从背包外面一层口袋里摸出一张演唱会入场券,伸手握住东郭锦的一只手,把入场券往他手心里一拍:“票还你,这事老子不干了。”说完看都不看东郭锦,转身就走。
“哎,你——”
东郭锦正要开口,马芊芊又站住了,转回身看着东郭锦说:“川军当年威武雄起,我听了过后非常感动。你们社团搞的这个活动好得很,可惜我不是你们社团的社员,要不我也一定要参加的。我劝你一句,莫干损阴德的事。”说完,转回身大跨步走进明媚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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