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3章小考（2 / 3）

这下庾明舒也忍不住了，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你就非得说这不吉利的话！”

庾旦溜得飞快，侧身进门一路跑向饭桌，“饿死我了，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吴秋娘好笑地摇摇头，挽起庾明舒的手臂往里走。视线即将越过门框时，庾明舒忽瞥见西侧谢怀谨家门外有道醒目的身影。

那是谢怀谨的生母苏氏，她或许也在等儿子考完试回来一起庆祝。可……庾明舒隐约想起，离开书院时看见谢怀谨上了谢府的马车。

庾明舒只是短暂地停住脚步，吴秋娘便觉察异样，循着她目光所及遥遥一望，也生出几分心酸。

待关起门来，一家三口围坐铜锅旁边，吴秋娘才不解地叹道：“谢氏家大业大，难道还养不起一房妾室？都说母凭子贵，这写三郎这么有出息，谢家为何还不肯让这苏小娘进门呢？”

庾旦狼吞虎咽地吞下一大片兔肉，用帕子擦了下嘴边汤汁，说道：“我听谢安生说过，谢三郎的娘是贱籍出身，当初瞒着谢相公偷偷生下了谢三郎，若不是杨氏替她求情，谢相公原本打算将这对母子都缢死。”

“苏小娘给他生儿子他还不乐意？还想缢死亲儿子？”庾明舒大为震惊。

“想给谢相公生儿子的人多了去了，哪儿轮得上贱籍娼女。谢家非但看不上苏小娘，也看不上谢怀谨，最初谢三郎都不配入谢府的门。”庾旦道。

“谢三郎七岁之前是在京郊村子里长大的，听说他最落魄的时候还住过牛棚。得亏这小娘家道中落之前也是书香门第，沦落到那般境地，还不忘教谢三郎读书，这才有谢怀谨六岁作诗惊动长安，终于被谢府认回。”

这故事讲完，庾明舒也没什么食欲了，把筷子一搁，冷冷嘲讽：“看不起风尘女，却又管不住下半身，这谢珵还挺虚伪。”

此言多少有些大逆不道，可吴秋娘并未阻拦。庾旦见她情绪不对，咽了咽唾沫，便埋头苦吃去了。

才涮两片羊肉，他隐约觉着有道冷嗖嗖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擡头看去，正对上庾明舒严肃的脸。

“你以后若敢乱搞男女关系、做出欺辱女子的事情……我打断你的腿。”

庾旦手一抖，刚出锅的羊肉便掉进碗里，油花汤汁溅了一身。他霎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吴秋娘有些好笑地看着一双儿女，笑了没多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庾旦今年十五，也快到定亲的年岁了。

就他这干啥啥不行的德行，如何讨得到媳妇？

火锅吃到最后，三人都没了胃口，令落雁她们收拾了残局，便各回各屋去了。

…

十日后，书院放榜。

榜下挤满了人，来得晚了就只能看见黑压压的后脑勺。

贺征正准备把庾旦扛到肩上，凭着高度优势看一看榜，庾明舒直接制止了他这种蠢办法，拉着人往北边跑。

“这是去哪？不看成绩了吗？”庾旦茫然问。

贺征先反应过来，“笨啊，直接去至善堂问老杨不就成了！”

庾旦笑了，“贺行昭，你现在是越来越猖狂了，老杨是你叫的？”

贺征捶他一拳，道：“行昭是你叫的？”

庾旦瞪大眼睛，捂着心口道：“啥意思？只许阿姐唤你表字，我喊就不行？”

贺征没说话，却用表情做出了回答：不然呢？

庾旦憋了半天，咬牙切齿吐出四个字：“重色轻友。”

庾明舒终于听不下去，斜了他一眼，“庾子明，你欠打了？”

一键禁言，庾旦再未吭声。

杨从恩今日又不在书院，袁翊一个人守着至善堂，左手端着茶盏，右手捏着题纸。忽见门外多出三道身影，他反应极快地放下题纸，将一册崭新的《梁律》压在上面。

“来问成绩？”

庾明舒还没开口，就被对方道出了所求之事，有些不好意思地默默鼻尖，“袁先生真是料事如神。”

“你怎就断定，我会给你开这条捷径？”

“那自然是因为，在我心中，袁先生您是一位认真负责、善良慷慨、关爱学生的好老师。”

庾明舒一席话惹得贺征和庾旦双双侧目。

袁翊轻笑一声，起身从书架上翻出一沓名册，从中找到他们三人的档案，递到庾明舒面前。

“自己看吧。”

庾明舒和贺征几乎同时伸手，伸向的却不是自己的档案，而是庾旦那份。当事人庾旦瞬间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帖经评甲，墨义评甲，策论评丁，作诗评丁。

庾明舒皱眉道：“你偏科有点严重啊。”

贺征道：“挺好，至少墨义题较上回有进步了。”

庾旦哭丧着脸，失落与愧疚的情绪如潮水淹没他的大脑，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征见他俩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叹了口气，看向袁翊：“庾旦入学不满两年便参加课试，帖经墨义两门能评上甲等，足以证明其读书用功，难道司业真要依那荒谬的约定，将庾旦逐出书院？”

袁翊摊手，语气平静无波澜：“别问我，此事我做不得主。”

看他悠哉悠哉端起茶杯坐回去，贺征便觉气不打一处来。

“一遇事你就说做不了主，至善堂的位子你倒是坐得踏实！”

袁翊眼底闪过不快，抿了口茶，将杯子重重磕在桌上，“还看不看成绩？不看就滚。”

庾明舒扯了扯贺征的袖子，替他向袁翊赔了个歉意的笑，旋即低头翻看自己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