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模拟考（2 / 3）

“我怎么可能要为六个时辰的牢狱之灾请假。”

袁翊见她这般云淡风轻，不免感慨：“你心性坚韧超乎常人，若是投生成男子，必定会有大作为。”

明明是句夸赞的话，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庾明舒撒手放下帘子，终结了不愉快的寒暄，“书院见。”

两家的车先后到了长安书院，有学生认出庾家这边驾车的夏满，兴冲冲迎上来关切问候。

庾二郎在中秋宴上受圣人夸奖，次日庾大姑娘就进牢狱走了一遭，庾家大起大落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

此刻见了庾明舒，众人难免要八卦一番。

庾旦一个箭步挡在前面，大有替‘兄长’扫清障碍的架势，事实却是他一双臂膀拦不住多少人，好几个矮个子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屁颠颠凑到庾明舒身边献殷勤。

“我早就看出庾二郎有惊世之才，此番中秋夜宴，庾兄果真一鸣惊人！”

“听闻圣人对你的文章评价极高，庾二郎留在戊字堂真是屈才了，何不把握机会，向圣上某个差事？”

“话说令姊昨日入了冤狱，庾二郎从中周旋，应是费了不少心力吧？”

庾明舒头都大了。

远处坐着的张峻笑出了声，语气很是轻蔑，“有些人还未飞黄腾达，已经学会摆谱了。”

谢安生的伤养好了，仍记恨着自己在庾明舒身上栽过的跟头，趁乱讥讽：“杜知崖，亏得你像条狗似的追着他，可惜人家庾二郎只交名门勋贵，可看不上你呢！”

贺征比众人来得稍晚一些，从外面走来便听见室内的喧哗，此刻回到自个的座位，瞧杜知崖满面通红窘迫地定在庾明舒桌旁，他反手便将一卷经书砸过去。

“庾二郎从不与学渣多言，你们几个老实读书去吧，都散了！”

托庾明舒那本《学霸笔记》的福，书院众人都已了解了何谓“学霸”、何谓“学渣”。

杜知崖的成绩在戊字堂排不上前列，但也没沦落到垫底的程度，被人说成学渣，他自然是不服的。

然而，擡头对上贺征不耐烦的眸光，他猛然间想起，这位小爷似乎有暴揍同学的案底。杜知崖畏缩了，默默后退两步，往自己的座位挪去。

贺征环顾一周，见有几人贼心不死，时不时拿八卦的眼神往庾明舒身上瞟。

他当下冷了脸，“拟试在即，你们还有闲心打听琐事，都这么想接替我，成为倒数第一？”

小孩实则是最会看人脸色的生物，见贺征态度不善，语气凌厉，他们自然收起看热闹的心思，灰溜溜地各归其位。

袁翊步入课堂时，面对的就是一幅安静得诡异的场景。

教室的角落，庾明舒转身面向后排，轻声对贺征道：“谢了。”

此后一个多时辰，贺征的嘴角反复上翘，嘚瑟的样子实在有些碍眼。

…

九月之初，长安书院迎来拟试。

这场考试对寻常学生来说，相当于一场期中考，可用于检测近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对学有所成、即将参加冬月课试的学生而言，这就是一场模拟考试。

看拟试的成绩，基本可以推测两个月后大考的结果。

相较于庾明舒的成竹在胸、贺征的不以为意，以及其他低年龄同学轻松的状态，庾旦是整个戊字堂里最紧张的一个。

深秋的学堂干燥阴冷，庾旦坐在考场上，面对着考卷题纸，却是隔一刻钟就要抹一把汗。

考完试离开书院时，他更是一脸愁云惨淡，夹在庾明舒和贺征之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欺负。

“考都考完了，别想了。”庾明舒道。

庾旦垂头丧气，“今日的文章，我又写砸了。”

贺征扯开纸袋，掏出两个刚从路边买的栗子，一个递给庾明舒，另一个则塞进庾旦手里，语气漫不经心：“拟试写砸了不要紧，说不准下回就开窍了。”

“如果冬月那场大考我依旧考差了，该如何是好？”

“这几个月你已经在读书上下了苦功。”庾明舒难得放软语气，温声安慰他，“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努力过，便无愧于心。”

话虽如此，出成绩的那天午后，庾家院子里仍是气氛低迷，弥漫起来一阵忧愁之风。

庾明舒稳定发挥，墨义帖经策论文章三个模块都了甲等评级，唯有林清弦教授的那门诗学，她拼尽全力只得了个乙。

贺征只有策论文章得甲等，其余全是乙。

反观庾旦，帖经得甲，墨义得乙，策论文章只得丁，作诗更是被打了最末等的戊字。按这个成绩，即便不考作诗，以他丁等的文章水准也绝对过不了课试。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庾明舒和贺征一起将庾旦的卷子看了又看，两人轮番上阵，给庾旦讲解自己的答题思路。

庾旦听得迷迷糊糊，只觉脑袋越来越沉。

庾明舒先注意到弟弟的心不在焉，犹豫一瞬，缓缓放平卷子，“你今日静不下心，改日再讲吧。”

贺征闻言也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庾旦皱着脸痛苦地捂着头，俨然一副知识不耐受的模样。

“放宽心，你才多大？长安书院历来有几人能在这个年纪通过课试？我看杨从恩就是吓唬你，逼着你用功读书罢了。届时就算你成绩不如意，去说几句好话，他也就松口让你留下来了。”

“真的吗？”庾旦眼里终于添了两分希冀。

庾明舒却觉出一丝不妙，生怕他就此躺平了，“这话是劝你宽心的，不是劝你坐以待毙。”

庾旦重重点头：“我知道，尽人事听天命嘛。”

庾明舒重新拾起考卷，耐着性子说：“调理好了？我继续讲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