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模拟考（3 / 3）

从她这句话说出口，没过多久，刚打起精神的人又似蔫了的花朵，抱着脑袋低下头去。

庾明舒余光瞥见这一幕，到嘴边的经文卡壳了。半晌，她再次放下试卷，无奈与贺征对视。

“算了算了，今日就放过他吧，咱们去吃点好的。”贺征道。

庾明舒看着庾旦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忍不住劝说：“实在不行，你就向书院申请转科吧。”

哪知庾旦听见这话便从石凳上跳起：“不行，绝对不行！”

“不想转就算了，你急什么？”庾明舒皱眉。

庾旦悻悻地坐回去，“阿姐你方才说到哪儿了？”

恰是此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说到今日吃顿好的。”庾明舒白他一眼，起身往门口走去。

拉开大门，外边站着的赫然是刚回府不久的袁翊，他一身常服素衣在夕阳下泛着暖意，地砖上倒映着他斜长的影子。

“袁先生怎么来了？”庾明舒微怔。

身后，贺征也看见了门外的身影，不动声色贴到庾旦耳边：“姓袁的怎么又来了？”

袁翊的反应与他一般无二，看清院里的两人，他便皱起了眉，“我来送份书劄……他怎么又来了？”

庾明舒不明所以，回头望了一眼正窃窃私语的两人。

“三郎跟贺二郎情同手足，从前就喜欢一起逃课，如今双双改邪归正，常常一起读书，这有什么不好？”

“《礼》曰‘七年男女不同席’，非惟避嫌，亦以远别。”

袁翊正色道：“在书院，旁人只知你是庾二郎，这便罢了。在家中，你仍是闺阁女子，况且你母亲寡居多年，他一个外男整日登堂入室算怎么回事？传出去于你名声不利。”

他说这话声音不算小，贺征和庾旦都听得清清楚楚。

贺征气得笑出了声，小声挑衅：“看不惯吗？多看看就习惯了。”

庾明舒也不爱听这种话，却还是念着袁翊师长的身份，有礼貌地回了句：“多谢先生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袁翊缓和了语气：“我知晓你们只是同窗之谊，自是不会多想，旁人则未必。”

说罢转移了话题，将一卷题集递给她。

“此次拟试，庾旦的成绩不如意。这是我从前读书时写的文章，叫他得闲时多看看。”

庾明舒接下题集，向袁翊道了谢，目送他离开，随即关门回到院内，把卷轴抛给庾旦。

庾旦刚想伸手去接，贺征快人一步，长臂一伸就把题集揽入自己怀中。

庾旦撇撇嘴道：“你爱看这个？让给你了。”

庾明舒诧异：“你的文章都评上一甲了，还需要补习？”

贺征挑眉，道：“总听人说袁翊是杨公的得意弟子，我今日便开开眼，品一品他的文章究竟有多好。”

从他摊开卷轴的那一刻起，庾家姐弟便一左一右地盯着他看。

片刻之后，贺征擡头对上庾明舒的星眸，发表简短点评：“略逊于你。”

庾旦将信将疑地抢过题集，瞧了没两眼就合上了，转手丢回给庾明舒。

“有这么差？”庾明舒不解。

袁翊的水准若是连庾旦看了都嫌弃，他怎可能留在长安书院任教，杨从恩还能放心让他接班？

庾旦坦诚道：“不怪袁先生，主要是我看不懂。”

庾明舒无语，决定亲自品鉴。

她仔细将袁翊的文章读完，才明白庾旦为什么是那种反应。

其实袁翊的文章不差，只是行文古奥迂涩，喜欢旁征博引，若是知识储备不足，看他的文章就是两眼一抹黑。

“怎样，我说的不错吧？”贺征笑问。

庾明舒横他一眼，“袁先生与我风格不同而已，你少捧杀我。”

贺征改口道：“在我心里，他略逊于你。”

还真执拗。

可谁不喜欢被夸呢？庾明舒没忍住扬起嘴角。

贺征指指卷轴，“你打算怎么处置？”

“过两日还回去就是了。”

庾旦盯着那卷题集，嘀咕道：“当初圣上将他从金榜除名，会不会是看不懂这些文章的缘故……”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一众考官鸿儒将袁翊的文章夸得头头是道，皇帝接过卷子一看，嘿，没看懂，也难免会恼羞成怒吧。

庾明舒无语：“陛下只是以武安天下，却也并非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