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我就算是死，也要死进文……（2 / 3）

庾明舒觉得这很荒谬，她昨日还在御前受赏，陛下亲口说来年等她好消息，今日她就进了牢房，能不能活命要看他精子质量够不够硬。

“不行，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你能做什么？”

“找狱卒求一副纸笔。”

“你是想申冤？”崔红荔无奈地摇摇头，“没用的，你就算写出花来也送不出牢狱。”

庾明舒却道：“狱中作书通常都能名垂千古，我就算是死，也要死进文学史里。”

崔红荔迷茫地看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粒金珠子，然后招来狱卒，换了一副纸笔。

“你疯了？用一颗金珠换几张纸？”

“以后我这个就叫长安纸贵。”

…

庾家门口闹出的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袁翊与谢怀谨出来打探情况时，只看见落雁和青雀搀着吴秋娘在门口哭泣。

谢怀谨抢先问：“发生什么事了？”

袁翊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不禁看他一眼，谢三郎何时与庾家这么亲近了？

吴秋娘强作镇定，擡手抹去泪痕，将差役上门拿人的始末讲述一遍。

“他们没说缘由？”听完情况，袁翊面色凝重了许多。

吴秋娘哽咽道：“没有，只问了一句凤阳茶饮是否与她有关。”

谢怀谨蹙眉：“凤阳茶饮不是庾大姑娘的产业么？与二郎有什么关系……”

袁翊打断他的话，“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吴娘子稍安勿躁，我回趟张府问问情况。”

谢怀谨挑眉看他，有种说不出的苦闷。从前他总觉得自己的处境再怎么也比袁翊强一些，直至此刻才恍然发觉，袁翊能说出回张家打听情况，可他呢？竟是连找谢世昌问情况的资格都没有。

他默默攥紧袖口，道：“我去求舅父。”

听到这声舅父，袁翊也皱了眉。谢怀谨的这声舅父喊的肯定不是亲舅，他小娘那等家世能帮上什么忙？

谢怀谨喊的只可能是谢珵原配夫人的娘家兄长，也就是他的老师，杨从恩。

他怎就忘了，纵使张家在衙门有再多人脉，能下旨赦庾明舒出来的，只有皇帝，这件事只有老师能说得上话。

…

庾旦骑着快马直奔安远伯府，贺征听了事情经过也不曾耽搁，当即带上腰牌直奔东宫。

约莫是庾明舒入牢房的两刻钟后，太子梁元君又带着消息去了中宫。

听完此事经过，皇后揉了揉眉心，“一个庾明舒入狱，竟劳动你们绕了一圈求到我这儿。”

“一个庾明舒不算什么，可那崔红荔也算大梁鼎鼎有名的商贾，说是富甲天下也不为过，此事分明与凤阳楼的奶茶无关，全因卫昭容自己疏忽才危及皇嗣，父皇若是一怒之下处置了她们，必定会引起民间非议。”

“儿臣斗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父皇登基时这天下文士便有诸多不满，如今二十年过去了，眼看着名声好起来了，难道要为一个未成形的皇嗣前功尽弃？”

“崔氏把持夫家产业多年，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儒生对她恨之入骨。我倒是觉得，陛下若真处置了她，反倒能尽得人心。”皇后若有所思道，见太子不悦，擡手接过女官奉上的档案。

梁元君到嘴边的不满咽了下去，双目紧盯着她手中卷轴，“母后在查什么？”

皇后翻看半晌，眉心渐渐凝起，“六月十七，陛下的确召幸了卫氏。”

“母后怀疑卫氏有孕是假？”

皇后轻嗤，“二十年了，你可曾听过后宫里谁有喜讯？”

梁元君垂眸，敛去眼底暗流涌动，片刻后道：“也难怪父皇如此看重卫氏腹中子嗣了。”

太子进宫后两刻钟，皇后又收到了杨家的拜帖。杨从恩的帝师，这杨夫人就是陛下的师母，皇后自然没有拒之不见的道理。

待杨夫人说明来意，皇后看看她又看看梁元君，笑意愈发耐人寻味，“你也是为庾氏求情来的。”

杨氏这才知晓，太子已经先她一步来说过情了。

皇后道：“庾三郎求了贺征，贺征求到东宫，太子才来寻本宫，却不知师母是受何人所托呢？”

杨夫人坦诚直言：“说来也巧，这庾姑娘的两位邻居，一个是从恩的学生，另一个是从恩的外甥，庾家两个小郎君还都是书院的学生……”

说到这她突然转了话锋，幽幽叹息：“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位庾姑娘曾救过佑儿的命！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岂能置之不理啊。”

皇后追问起杨佑的事情，得知救命之恩一说确有其事，不得不重视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庾姑娘。一个寒门女落难，能谢家、杨家、张家、贺家四方为她奔走说情，这是何等传奇？

“本宫即刻就去清泉宫。”皇后给殿中二人都下了一颗定心丸，“师母且宽心，陛下并非滥杀无辜的暴君，如今是在气头上，这才迁怒于凤阳茶饮的相关人员。待气头过去，庾姑娘定会无恙。”

…

狱中阴暗潮湿，腐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于空气中，墙根时不时有虫子招摇路过，庾明舒不得不全神贯注于笔墨间，才能屏蔽这糟糕的环境。

崔红荔也很镇定，只因她见过更糟糕的环境，连岭南那种地方她都住过，哪里会把几个北方小虫放在眼里。

几番停笔，庾明舒断断续续写成一篇陈情书，只差个结尾时，不远处传来喧哗声。似是有人贿赂了看守的狱卒，要进来探监。

放下笔擡起头的刹那，庾明舒与谢怀谨四目相对，对方深情担忧，她则是惊愕地半晌没说出话。

她以为来的会是贺征，再不济也是袁翊，再大胆一点，畅想太子亲临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她唯独没想过，会是谢怀谨第一个来探监。

谢怀谨越走越近，高耸的眉骨几乎紧贴栏杆，庾明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如今是庾姑娘的身份，理论上说甚至没见过谢三郎，她不该如此直勾勾盯着他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