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我就算是死，也要死进文……（3 / 3）

“我该称你庾姑娘，还是庾二郎？”

庾明舒只慌乱了一瞬间便放松下来，这个谎撒得不高明，被识破是早晚的事。

没等她回应，谢怀谨又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庾明舒不答，算是默认了，“我没想到你会来。”

“你昨夜说过，你我之间没有私怨，我为何不能来？”

“我们只是没仇，也不至于很熟吧？”

谢怀谨语塞，心中泛起愧疚的情绪，“昨夜我想明白了一些事，原本打算今日登门找你，不曾想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就是想见到你，说清楚。”

庾明舒不接话茬，静静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前阵子我总怨恨书院的处罚不公，埋怨世人对我苛刻，可我也后悔，如果我早一些站出来澄清，结果会否有所不同？”

谢怀谨从未如此真诚地将自己剖开说与外人听，初时道来声音艰涩，渐渐的便也褪去窘迫，声线趋于平稳。

“论出身，你的处境或许比我更艰难，我小娘再怎么卑贱，旁人总要顾忌我姓谢。而你在京中无依无傍，尚且能挺直脊，不畏得罪豪强，不惧与人结怨。以庾二郎为镜，我才知自己懦弱虚伪，十余年来读遍圣贤书，通晓仁义道德，竟学不会君子坦荡！”

“我想，我还欠你一句诚恳的道歉。庾二郎，庾姑娘，我有愧于你。”

许是看出他眼中无限的真诚，庾明舒渐渐从突然严肃起来因此不知所措的处境中缓过来。

“被诬陷抄袭一事，我并未受到伤害，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你真正该道歉的人，是贺二郎。”

“明日见到他，我必诚心致歉。”谢怀谨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澄明，直直望着她，念了句诗，“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如此感人的场景，被第二位探监者打破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交谈声，狱卒捧着铜板乐呵呵打开门，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谢怀谨与庾明舒同时看向门外，恰对上贺征一头汗焦急的神色。

才说完要向贺二郎道歉，一转头就遇上本尊，谢怀谨难免尴尬，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贺征也没料到牢房里这么热闹，骤然警觉，上下扫量他，“你怎么在这？”

谢怀谨曲起食指摸了摸鼻梁，“同窗身陷囹圄，我岂能坐视不理。”

贺征起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从食盒里掏出热腾腾的肉夹馍递给庾明舒，又顺手给崔红荔也塞了一份，在合上食盒的瞬间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他指着谢怀谨，猛然望向庾明舒，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你连这都告诉他了？”

“我没说。”庾明舒否认，“他又不是傻子。”

贺征松了口气，回过头斜睨着谢怀谨，沉声道：“你猜到就罢了，要是敢出去声张，我必叫你……”

威胁的话还未说完，谢怀谨第一个深沉的鞠躬把他的话吓得咽了回去。

贺征惊得躲闪开来，紧紧靠在庾明舒那间牢房的栏杆上，警惕地盯着他道：“谢怀谨你要干什么？吃错药了？”

“因我对谢安生的恶行装聋作哑，默许他借我的名头诬陷同窗，半年来致你名声受损、屡遭排挤，是我对不住你。”谢怀谨迎上他狐疑的目光，泰然道。

“今后若有差遣，我必尽心竭力，不求贺二郎原谅，但求弥补过错。”

贺征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知道了，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快走吧。

谢怀谨也并非看不懂眼色的人，见状与二人道了别，先行离开了牢房。

待人走后，贺征回头一看，庾明舒吃馍吃的正香。

“姓谢的尽是阴险狡诈之辈，你千万不可轻信于他！”

与他满眼焦急不同，庾明舒还有闲心点评美食，“这馍不错，就是噎得慌。”

贺征一愣，随即取下腰上的水囊递给她。

看着她腮帮子鼓动两下，豪饮一大口清水将面糊顺下去，贺征莫名平静了许多，转而安抚道：“我已进宫见过太子表兄，你且安心等消息，最多两日就能出去。”

庾明舒心里松了一口气，忽又绕过他望向对面的崔红荔。

贺征一看她眼神变化就知道她在忧心什么，紧跟着说：“崔掌柜也是，不必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