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若有半字虚言，我这辈子……（2 / 3）

她倒不是避讳男女大防，主要是有点避讳周家人。

周芪仿佛看不出她的抗拒，直接跨进了庾家的大门，自作主张使唤落雁把她搀回堂上。

片刻之后，庾明舒妥协于他的热情，把左脚架在了凳子上，仰着头望房梁，心无杂念，只一遍遍祈祷：但愿只是扭伤，别伤及筋骨。

她突兀地想起曾经有个同系的学长，从宿舍骑电动车去教学楼，不过两公里的路程，愣是摔一跤把韧带都摔断了。

那位学长被几个好哥们背去医院，花了大几百块钱拍片子，又花了大几千块钱动手术，术后还在轮椅上待了一个月，站起来后的恢复期长达半年，就算恢复了不敢再剧烈运动……

胡思乱想了一通，庾明舒忽然觉得庆幸，她摔倒之后能立刻就能站起来，肯定没那位学长伤得重。

周芪并没有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只是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左右按了按，摆弄一下问一句“这样疼不疼”，摆个三五遍就放下了。

庾明舒一一回答他，随后盯着他问：“我这伤，不严重吧？”

“不严重，我给你开两贴化瘀的药膏，修养几天就好了。”说罢，周芪又叮嘱道：“养伤需静养，你这两天最好别走动了。索性凤阳楼的生意火热，你又何必再做其他营生。”

庾明舒对外一直宣称自己穿男装是去打工赚钱，周芪自然不知道她每天早出晚归实则是在书院上学。

周芪这话，前两句没什么问题，就是最后一句令人不爽。

庾明舒道：“谁会嫌钱多。”

周芪哑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转移了话题：“我听说茯苓经常去凤阳楼，想必是为了答谢你引荐她入东宫一事。”

又是这个问题。

庾明舒两手一摊，无奈道：“周大哥，我冤死了，就我这起早贪黑挣钱养家的架势，你究竟从哪儿看出我能攀上东宫了？”

周芪自然不信她，“你别误会，我没有怨你的意，茯苓过得好，我也替她高兴。我只是……只是有些羡慕。”

庾明舒心说：那你羡慕去吧。

等不到回应，周芪咬紧牙关，决定豁出去了，涨红着脸道：“明舒，你能不能跟那位贺公子说说情，也替我引荐一二？”

庾明舒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周大哥，不是我不帮你，茯苓的差事我真没插手，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周芪没再说话，可庾明舒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不信任。

于是她手指朝天，坚定地说：“我庾明舒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参与策划、协助周茯苓入东宫，若有半字虚言，我这辈子嫁不出去。”

周芪惊骇道：“何至于此……是我想岔了，你好生养伤。”

…

庾明舒缺席的第一天，庾旦久违地被请到至善堂喝茶。

两个月没经历这遭，庾旦竟对这般处境感到陌生与窘迫，藏在袖子里的手抠着指甲缝，眼睛一擡不擡地盯着地面，静静等待先生训斥。

袁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坐在对面的杨从恩则握着一本册子仔细端详。他手里握的不是什么闲杂话本，正是庾明舒亲手装订的《学霸笔记》。

过了半晌，杨从恩放下笔记，平静地问：“这书是从哪儿淘来的？装帧倒是新奇，不像临街书肆的手笔。”

庾旦实话实说：“这是我阿姐自个儿整理的劄记，也是她亲手装订起来的。”

杨从恩赞许道：“不错，这册子条理清晰，繁简得当，可见笔者学识广博且扎实。”

袁翊插话：“这可不像庾明舒的字迹。”

庾旦的神情有些古怪，不知该怎么解释。他现在用的这本笔记是阿姐找人誊抄的复刻版，原版在贺征手里。

这事其实也不复杂，两本笔记从外观上看一模一样，他与贺二郎离得又近，有一回贺征拿着笔记来前桌与阿姐讨论问题，走时拿错了他那一本，等他发现时已经过了两天。

贺征不知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事后没有找他换回来，他一想这两本笔记除了字迹之外没什么不同，复刻版的字还比阿姐的字迹好看，于是就将错就错用到了如今。

迎着两位师长略带狐疑的眼神，庾旦只憋出一句：“阿姐写完之后请人誊抄了一份。”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是笑点，袁翊听完之后轻笑了一声。

杨从恩从书下捡起一支细长的竹条，问：“这书里夹的竹片又是怎么回事？”

庾旦道：“阿姐说这个叫书签，夹在书里做记号，下次就能快速找到想看的内容了。”

杨从恩若有所思，把册子和书签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只觉想出这装订方式的人真是奇才，薄薄一册书，能记载卷轴装数卷的内容，且翻阅时无需将整卷铺开，堆放时也更省空间……

这种装帧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应当举国推广才是。

袁翊见恩师沉默不言，遂接过话茬训道：“虽然你课上看的不是闲书，但我要提醒你，无论谁的劄记都不能替代原典，读书一道没有捷径。”

“是是是，学生谨记先生教诲。”庾旦熟练地认错道歉。

这话可太耳熟了，从前他没少这么说。

袁翊揉了揉眉心，道：“你回去吧。”

庾旦往后挪了一步，却没离开至善堂，擡头望向杨从恩手中的笔记，怯怯地问：“杨公，这个笔记……还能还给学生吗？”

杨从恩道：“先借我研究两天，过两日还你。”

只是借阅而非没收，庾旦放下心来，离开至善堂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室内只剩杨从恩与袁翊师生二人，杨从恩忖思片刻，忽而将笔记卷入袖中，起身对袁翊道：“我有事进宫一趟，午后未必能赶回书院，院里一应事宜你多费心。”

袁翊愣了愣，才道：“好，老师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