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我有一个朋友（2 / 4）

庾旦张了张口，正想答丰乐十七年，话到嘴边却卡壳住了。

袁翊他似乎……还不能算是进士。

他求助地望向贺征，贺征冲他扬了扬下巴。

庾明舒被两人眉来眼去的举动闹得一头雾水，耐心耗尽，冲庾旦的后脑勺糊了一巴掌：“打什么哑谜呢？”

贺征收到庾旦求助似的眼神，当下清了清嗓子，将庾明舒的目光吸引过来。

“袁翊这人嗜书如命，自幼博学，十六岁便精通三经，还兼修古时刑名之学。当年参加省试的七百人里，数他年纪最小，却拔了头筹。”

贺征不疾不徐地讲述着往事，讲至此处停顿了半晌，语气转向深沉：“只可惜，省试名单递进宫里，陛下以‘身世不白’为由，将袁翊的名划去。”

“这不公平，出身又不是他能选择的。”庾明舒有些不忿。

她突然就理解了吴秋娘的担忧，原来否认一个人十六年的努力只需要短短四个字。

贺征悠悠长叹：“若非迫不得已，哪个年轻进士愿意进书院教书？”

话才说出口，他就被庾明舒用眼刀子剜了。

“教书怎么了？殿堂上衮衮诸公未必比教书匠高尚。”

庾明舒提起自己的布包转身就走。

贺征愣了愣，与庾旦面面相觑，“我说错话了？”

庾旦也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这话说得不巧，我阿姐以后就想做教书先生。”

贺征惊诧，看看庾旦，又看看大门，霎时反应过来，把包袱丢给景鸿，自个儿疾步追了出去。

书院正门前，庾明舒站在枝繁叶茂的古树下，暖融的阳光从叶片缝隙中洒到她的脚下，看到这一幕的贺征放慢了脚步，缓缓来到她身旁。

“我刚才那话说得草率，绝没有看不起教书先生的意思。只是袁先生明显志不在此，我才觉得有些惋惜。”

庾明舒低下头，声音发闷：“我也不是冲你生气，我就是觉得很憋屈。”

“别憋屈。”贺征劝道。

庾明舒无语，刚想说你会不会安慰人，就见他表情认真，笃定地说：“这世道有自己的法则，我也不能违逆天道，但如果是你有难，我定鼎力相助。”

“贺二郎对谁都这么仗义吗？”

“当然不是！”

贺征看着她道：“在我心里能算得上朋友的，只有你和庾旦。”

庾明舒沉默了。

片刻过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咨询你个事儿呗。”

贺征爽快道：“你说。”

“我有一个朋友。”

庾明舒一开口就看见贺征表情不太对劲，连忙改口道：“我有一个邻居，姓周名茯苓，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她整理好措辞，将周家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见识多、人脉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她？”

“办法倒是有。”贺征若有所思，“你确定这姑娘可信吗？”

“不确定。”

庾明舒迎着贺征的白眼，尴尬地摸了摸鼻梁。

“患难才见真情，我自不敢说十成信任她。”

贺征移开目光，又问：“那她医术如何？”

庾明舒保持一贯的坦诚：“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贺征：……

“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办法，并非强求你出手帮她。”庾明舒觉得自己应该解释清楚，“她很可怜，我想救她，但我们也确实只是邻居，并不相熟。”

贺征不再多问，擡头看了眼天色，转身就往外走。

庾明舒叫住他：“景鸿还没出来，你去哪？”

贺征并未回答，匆匆离去。

景鸿与庾旦他们这才匆匆出来，眼睁睁看着一匹快马从门前经过，冲着皇宫方向去了。

“这、我家二郎这是去哪儿？”他抱着自家主子的小书包，一脸茫然。

庾明舒被至少两道困惑的目光盯着，莫名有些心虚。

“他真没告诉我。”

…

过了两天，一名穿着官服、束着玉带的女子领着几个随从出现在永安坊中，王大娘与赵娘子坐在阴凉处聊闲天，看见这一幕都愣了神。

王大娘一把撇去手里的瓜子皮儿，凑到赵娘子耳边低语：“好俊的小郎君，这又是来找谁的？”

赵娘子白她一眼，嫌弃道：“你得空治治眼疾吧，什么小郎君，这分明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