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我有一个朋友(3 / 4)
王大娘诧异:“姑娘也能做官?”
赵娘子道:“这你就没见识了,你看她身后那些随从都是宦官装扮,这位啊,一看就是内廷来的女官!”
王大娘感叹:“我就说永安坊的风水有讲究,分明是条破陋巷子,却总招来些大人物。”
她口中的大人物正是东宫女官杨乐仪。
杨乐仪踏足破旧的街道,微微蹙眉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两个窃窃私语的妇人身上。
“请教二位夫人,春回堂疾医周家怎么走?”
一声“夫人”让王大娘受宠若惊,仓皇用身上的粗布衣擦手,站起来向来人颔首,踟蹰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赵娘子到底比她见过更多大场面,不疾不徐地起身让路,不卑不亢地回答:“沿着这条街下去,最里边那一户就是周家。”
面前气质矜贵的女官不语,朝随从使了个眼色,便信步向周家走去。
随从自袖笼里掏出个钱袋子,给赵娘子甩了一串铜板,随即跟上了女官的脚步。
王大娘眼睛都直了,粗略一数,红绳上竟串着十个铜板!
“早知道这句话如此值钱,刚才我就抢着给她指路了!”
“见者有份,可别说我抢你财路。”赵娘子很豪气地分给她五个铜板,又挤眉弄眼地说:“过去听听怎么个事儿!”
作为永安坊消息最灵通的情报员,王大娘当然不会拒绝老姐妹的邀请。
朗朗乾坤之下,两人就这么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趴上了周家的侧墙根。
周家前门,内廷来的一行人把脆弱的门板拍得哐哐响。
院内原本是一派死寂,听见这惊天动地的声响,周常春在榻上咳嗽了起来,扯着干哑的嗓子喊茯苓。
无人应答。
周家如今死的死,残的残,没残的两个,一个在春回堂忙得脚不沾地,另一个被绑住手脚动弹不得。
这下可好,门快被拍烂了,也没人能出去开门。
王大娘最了解周家的情况,见此情形,立即挺身而出,向内廷来的这一行人解释缘由。
听完来龙去脉,杨乐仪眉心深陷,语气不悦:“东宫有旨,召周家女茯苓觐见。我等奉旨而来,总不能无功而返。你二人谁愿跑一趟春回堂,把周芪喊回来?”
想起方才一句话值十文钱,赵娘子眼中显然有跃跃欲试之色正要开口接下这份差事,王大娘却忽然拦住她,从腰上挂的布袋里掏出周家的钥匙。
顶着杨乐仪狐疑的目光,王大娘笑得憨厚:“我是后巷的邻居,平日与周家走得近,阿芪和茯苓信得过我,便在我这儿存了一把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杨乐仪不再多问,“开门。”
王大娘却道:“贵人说是东宫的旨意,可否拿出信物?”
杨乐仪还是第一回被人质疑身份,气笑了,一把取下腰牌怼到她眼前,“我乃东宫秘书杨乐仪,你瞧好了!”
王大娘盯着牌子看了半晌,这才放下心来,替一行人打开了周家的大门。
赵娘子小声问:“那牌子上写的什么?”
王大娘耸耸肩:“我哪知道。”
杨乐仪踏进周家前院,派了一名宦官去主屋与周常春交涉,自个儿则是阴沉着脸直奔西屋周茯苓处。
两天前的傍晚,贺征火急火燎闯进东宫,一来便与太子梁元君关起门议事。
议了两刻多钟,这贺二郎欢天喜地地走了,太子却是满面愁容,盯着棋盘暗自出神。
今日晌午,太子冷不丁下了一道旨,让她到永安坊找一个叫周茯苓的姑娘,如果周家人阻拦,不必留情面,直接强行带人离开。
杨乐仪想不明白,贺二郎到底跟殿下说了什么?她那温文尔雅知书明理的太子殿下怎么说疯就疯了?
此刻亲眼看到这位名叫周茯苓的姑娘,她沉默了,也明白了。
身似枯骨的少女坐在地上,双手被铁链压出了一圈淤青。她的活动范围只有一步远,便是看门的黄犬都比她自由许多。
杨乐仪有些恼火,转头把王大娘喊进来:“究竟是什么人家要把人当牲畜栓起来?你手里有钥匙,还把这锁也解了!”
王大娘眼底闪过怜悯,不忍再看,别过脸无奈道:“贵人息怒,这把锁……只有周芪有钥匙。”
北边主屋里传来周常春的叫喊,他正大声质问是谁强闯民宅,为何绑架他的女儿。
杨乐仪压着火气在屋里转了两圈,蓦地定住,指使同行的宦官把床擡起来,将锁链从床脚取下来,连人带锁一并带回东宫。
宫里能人异士云集,难道还撬不开一把破锁?
直至看见杨乐仪与周茯苓上了一架奢华无比的马车,王大娘才松一口气。
掂量起手里沉甸甸的铜板,眼角乐出几道皱纹。
“强盗!这是强盗!便是圣人亲临,也没有略过父母强撸女儿的道理!我要报官!”
主屋内,周常春挣扎着想下床,把自己翻到了地上,无力地趴在门槛上,喘着粗气一通斥骂。
王大娘收好铜板匆忙上前,招呼赵娘子一起把周常春擡回床上。
被衾间传出一股腐肉的臭气,赵娘子嫌弃得皱起眉头,把人放回床上立即躲避瘟疫似的退出十步远。
“老周啊,你姑娘有福气,入了东宫的眼,方才是东宫女官来接她去觐见呢!”
王大娘无视周常春脸上窘迫的红润,乐呵呵地说着:“你别怪我擅作主张替她开门,那杨秘书手里有东宫信物,奉的是东宫谕令,你把她关在门外,那不成了抗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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