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75章不是不查（2 / 4）

两道视线交汇，庾明舒做足礼数与他打招呼，谢世昌敷衍地回应一声，大步离去。

往来官员再无人注意到她。

庾明舒盯着那些离去的官员，视线紧随着他们绛紫色的官袍远去，直到那点色彩消失在朱墙尽头……她垂眸看自己身上的服色，默默掖紧外边裘袍的领子。

直等到谢怀谨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她正要招手示意，就见对方猛然停步，转身倒回去，改道从侧门回了门下省衙署。

庾明舒刚擡起一点的胳膊僵住了，此刻她意识到一件事——谢怀谨在刻意躲她。

这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庾明舒有些恼了，思来想去，下值后直奔永宁坊。

她就不信了，谢怀谨还能整夜不回家？

…

已是隆冬，傍晚的长安城飘起了雪花。

夜色沉沉，昏黄的灯影下，一人一骑踏着积雪从北边回来，在长街上留下一条整齐规律地马蹄印子。

听见驭马的声音，庾明舒推门出来，径自朝那人走去。

余光瞥见女子一身常服款款而来，谢怀谨一怔，扶上门环的右手僵了僵。

“你……”

“不请我进门一叙？”庾明舒难得显露出强势之姿。

谢怀谨听得心口一紧，下意识握紧门环，掌心被冻得刺痛，才想起来推开家门，请她进庭院入厅堂。

庾明舒落了座，谢怀谨却闷着头在堂前来回奔忙，忙着点炭生火烧水沏茶。

“你别忙了，我只问一个问题。”

闻言，谢怀谨手臂悬在半空，片刻后缓缓将水壶放回炉火上，一步步挪到她对面落座。

“招待不周，你别见怪。”

这谨小慎微的模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庾明舒郁闷地叹了口气，道：“谢三郎，我相信你仓促结案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可你为什么瞒着我、躲着我？”

“对不起，我……”谢怀谨嗓音有些干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

庾明舒道：“你前天回了谢家？”

谢怀谨垂眸，点了下头，“是。”

此言罢，两人都陷入沉默。

他前日回了趟谢家，今日就草草结案，任谁看来都会怀疑他知道了什么，或受胁迫，或有顾虑，是以刻意徇私吧。

谢怀谨薄唇微微颤动，极不起眼地张合了两回，才艰难说道：“商贾处事精明，夏家兄弟从商更是谨慎，不管他们暗地里做了什么，十余年过去了，他们必定早已销毁证据。我们继续查下去，大抵也只能无功而返。”

庾明舒不语，只沉默地看着他的眼睛。

谢怀谨别过脸望向院外，“其实早些结案也好，陛下已下令抄没温闵、吕劭杰及十余名涉事官员的家产，尽数充归国库。待开春后支援幽州将士，能解贺小将军的燃眉之急。”

他长篇大论地劝她放下，可庾明舒只在他提及幽州时神情微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听他说完，庾明舒起身到屋檐下，环顾院中。

墙角的积雪分了层，旧雪在白天悄然融化，又被夜里的寒气冻成冰渣，新雪像一张棉被盖在上面，堆成了不规则的山包。

笤帚歪斜倒在墙角，劈了一半的柴火被堆在屋檐下。这种种迹象都表明，院中至少两三天没人打理。

这院里少了个人。

庾明舒回头望向他，无视那些牵强的说辞，沉声问：“谢尚书让人带走了苏娘子，可有此事？”

谢怀谨哑然一瞬。

“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问得也蠢，两家比邻而居，谢世昌派人来请苏娘子时闹出的动静不小，何止是庾家人看见了？永宁坊的邻居多少都听到了风声。

庾明舒道：“是人就有软肋，受人胁迫不得已暂时蛰伏，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就非得藏着掖着，做出一副干了亏心事的模样。”

谢怀谨道：“我以为你会骂我临阵脱逃，自私怯懦。”

庾明舒笑了，回到他对面坐下，“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上战场打仗，暂退一步又不是弃城潜逃，难道非要撞破头闹出人命来，才能证明我们孤勇正直？”

谢怀谨沉默许久，心头那阵自我厌弃的苦闷渐渐淡去。

她总是这样，在他陷入泥沼时扔下一根救命的绳索，在他被阴雨闷得喘不过气时扫去阴霾。

他低着头消化许久，才抑制住心底某处隐秘的情愫，再擡头时玩笑地问：“这是你遭刺杀后想通的道理？”

庾明舒竖起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消你的刻板印象，我可不是什么刚正不知变通的直臣。”

谢怀谨去倒了杯热水回来，将杯盏推到她面前，自己先拱手举杯，诚恳道：“是我想岔了，以水代酒，向庾舍人赔个不是。”

庾明舒接过茶盏回敬，“这回就算了，以后有什么事就直说，我也能替你想想办法。”

“是，是，我一定记着。”谢怀谨应道。

“那谢尚书可说了何时让苏娘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