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75章不是不查（3 / 4）

“年后。”谢怀谨无奈道，“说是今年家宴要大办，过个团圆年。”

庾明舒轻叹：“总不能一直受制于人。”

谢怀谨握着杯盏的手渐渐收紧，心下有了决断。

阳河修堤贪腐案在十二月末告终。

温闵和吕劭杰被处极刑，二人的家产全部充归国库，族中男女老少都被流放。

除了这二人，当年参与修建事宜的官员全都受了牵连，重则抄家，轻则降职，就连顶替庾骓去督办修堤的洪御史，都被冠上了监察不力的罪名。

快退休的人了，一朝被降职三级，听说洪御史接到圣旨当时就晕了过去，随后大病一场，从快退休直接快进到了辞官告老还乡。

年节前的茶馆酒肆人声鼎沸，谈论的都是这件案子。

庾明舒许久没跟老朋友小聚，挑了个晴朗的午后，邀了周茯苓和陈卿月在凤阳楼吃铜锅涮肉。

雅间外陆续传进来许多议论声，偶尔有几个字眼引得她放下筷子。

“洪御史当真辞官了？”

“五十好几的人了，忽然要给年轻后生做下属，他哪儿还有脸进御史台。”

“如此说来，当年庾御史也算因祸得福了，若不是被洪水冲去，只怕名节不保……”

“这话可就不对了，庾御史秉性刚正，最是清廉爱民，若他还在，岂能纵容温刺史之流中饱私囊？”

“你还别说，庾御史之死本就蹊跷，当年那么多河工都在水边施工，为何别人都没事，偏他葬身洪流？”

“我看啊，庾御史怕是发现了些许端倪，遭人灭口了。”

雅间内，陈卿月和周茯苓双双看向庾明舒，眼神中略有担忧。

“都是些没影的传闻，我都不信，你们信了？”庾明舒好笑地说。

陈卿月道：“他们说的也没错，这个案子了结得太仓促，连我都能看出有蹊跷，你……你真不打算追查了？”

不是不查，是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庾明舒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深沉，笑着举杯道：“我相信谢录事的判断。不说这些，快尝尝这桂花酒，崔掌柜说了，尝不出金秋桂花香她便不收钱。”

二人浅尝一口，都赞道满口留香，只是这赞叹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陈卿月放下玉杯，忽凑到庾明舒身旁道：“你可知谢录事推辞了圣上的封赏，为其母苏氏请封诰命一事？”

“略有耳闻。”庾明舒道。

陈卿月奇道：“陛下原打算升他做给事中，前途一片大好！谁能想到？天下竟有这样的孝子，宁舍自己的前程，为母亲换取恩荣。”

谢怀谨做出这个选择，庾明舒不觉意外。

给事中职权甚广，又是天子近臣，有权封驳奏章与敕令，能参与复审御史台、刑部与大理寺的要案，还可插手六品以下官员的任免……

他此时坐到那个位置上，未必能体会大权独揽的滋味，倒是有可能成为别人的傀儡，被胁迫着行事职权。

谢怀谨为苏娘子请封了诰命，今后苏娘子就不再是谢家人人可拿捏的妾室，他也能以此摆脱掣肘。

庾明舒忽然握住陈卿月的手，笑着问：“卿月，你想不想离开司经局？”

陈卿月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离开司经局，然后去哪儿？”

庾明舒道：“来跟我做一番大事业。”

陈卿月谨慎道：“你把话说明白，究竟做什么？”

“开春之后，殿下要派我去梁州书院，为裁撤或新开科举常科做考察。”庾明舒笑着对她道，“我手头事务繁杂，正缺一位聪慧细致善解人意的副手，你意下如何？”

陈卿月有些动容。

她自幼就喜好读书，只恨自己没托生成男儿，不能走仕途入朝堂。

兄长知晓她的志向，几经周折举荐她入司经局，她以为这就是此生最好的出路……未料同为女子的庾明舒横空出世，做了她梦寐以求之事。

此刻庾明舒向她伸出手，邀她更进一步，她岂有拒绝之理？

陈卿月添满一杯酒，朝庾明舒举杯，“那我先谢过庾舍人赏识了。”

…

阳春三月，北方灰黄光秃的草场冒出了盎然绿意。

前日还在桑阳城春耕的大梁精锐一夜之间空降天鹰河，以雷霆之势越过土丘，攻入北燕王庭。

梁军入城时，北燕那位年轻气盛了没两年就被磨平棱角的君王正在宴请呼延湛——呼延氏的首领，也是他的堂舅。

经历了一个冬天的对峙，北燕王已有退让之意，愿将北燕西部全数交到呼延氏手中以保全自己的王位，美其名曰：共治大燕。

呼延湛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呼延氏的精锐停在城外，可不是为了领两块封土再原路折返的。

贺征带兵杀进大殿，这二人还没回过神，手里的酒杯酒杯长枪挑飞，下一瞬，大梁精兵一拥而上，在二人的脖颈上架起了长刀。

“二位，不必为难了。”

北燕改姓梁，他二人自然不用争抢了。

呼延湛惊疑未定，“贺征！你不是在桑阳屯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