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73章他逃他追(2 / 3)
幸存的小卒脸色大变,下意识护住自家主将。
贺征步步逼近,高声嘲讽:“你们护着的这位,三十年前不过是张家送给十一皇子的马奴,生性懦弱,无勇无谋也无节!这等背弃旧主的降将竟还能被燕军委以重任,北燕王用人真是不拘一格。”
那几个燕兵相视一眼,脚下却不动。
贺征笑道:“此人为将帅,只会抛你们的头颅、洒你们的热血,见形势不妙他跑的比谁都快!尔等也算北燕的勇士,当真要为这懦夫命丧此地?”
梁沣急红了眼,破口大骂:“贺二!你莫再妖言蛊惑,他们不可能听你的!”
“是吗?”贺征笑意更深,“我贺行昭敬佩北燕的勇士,你们速速离开,我今日只拿梁沣一人!”
此言一出,左右侧的燕兵缓缓放下武器,看了一眼梁沣,调头就跑。
梁沣大怒,挥戟欲斩杀逃兵。未料身旁的兵士忽然都倒戈相向,一脚踹上他□□棕马,趁马匹受惊原地飞踢之时纷纷溜走。
贺征缓缓上前,直至此刻,梁沣眼底终于迸发出恐惧之色。
“贺小将军!”梁沣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与你父兄都是旧识,二十三年前,就在这条路上,我还救过你父安远伯的性命!看在这份交情的份上,你放过我……”
“放过你,你打算去哪?北燕王还会要你?他还敢用你?”贺征直视他那双止不住躲闪的眼眸,“体面些,下马受降,随我回长安认罪。”
梁沣退后一步,“贺将军,并非梁沣负隅抵抗,实在是愧对君恩,无颜面圣!”
“这时候知道有愧了?”贺征又近两步,“陛下待你不薄,赐你国姓,授勋上柱国,叫你镇守一方,你是如何回报?”
“我随陛下来幽州,至今已有二十五载。贺将军,你说的对,沣不过是一介马奴,我何曾追求过这些功名利禄?”
梁沣再退一步,忽地定住了。
“从始至终,我只求讨个媳妇儿、生个小子,一家子安安生生活下去,连这也有错吗?”
眼前人眉眼间骤然迸发出汹涌的杀意,贺征早有防备,闪身躲过一戟,下一瞬擡枪挡下迎面劈来的锋刃。
梁沣瞋目切齿,用尽浑身蛮力,似从鼻腔里挤出一句:“贺征,你将我逼上绝路,就该想到此刻,匹夫一怒,流血五步!”
贺征不接他的狠话,只专注接招出招,趁机反制。
身后的兵马回过神冲上来,未料梁沣虚晃一下,竟是又想逃跑。
贺征啐骂一句,迎着风直追上去,挥枪撞向梁沣的脑袋。
风声凛冽,梁沣猛地避开,整个人侧挂在马上冲出去几里,不得不分神与身后之人缠斗。
“小子,你找死!”
尖刃迎面而来时,贺征凌空一跃,随即狠狠劈打梁沣身下棕马前蹄,只听一声嘶鸣,马儿向前栽倒。
梁沣在沙石间滚了一圈,不甘示弱地冲贺征的坐骑痛下狠手,贺征料到他有这一手,早便拽紧缰绳调转了方向。
飞刺而来的长枪被方戟挡下,梁沣那庞大的身躯竟也能原地空翻,一脚踢上贺征手中枪杆!
剧烈的震感将他整个人向后掀去,贺征顺势下马,反身向梁沣二度进攻。
他的身法极快,力道也远比梁沣想象得更重,浑不似传闻中吃喝享乐样样通的纨绔子弟。
梁沣的招式全凭蛮力,僵持越久,越显出劣势。此时此刻,他已到了穷途末路,唯有尽全力一击……
锵锵几声,天地间安静下来。
戟前利刃堪堪擦破贺征护臂上方,渗出些许暗红痕迹。
可贺征的枪头贯穿了梁沣的眉心。
利落收枪,贺征看了一眼这人唇边诡异的笑,转身对赶来的部下道:“将此人尸首擡回去,送往长安。”
“是!”
贺征吹了一记口哨,召回疲惫的战马,晃晃悠悠回到营中。
此时白石城已经被梁军拿下,但因城中一片废墟,没法儿落脚,大梁军队仍在城外安营。
打了胜仗的士兵哼唱着不成曲调的战歌,围坐在一起大口吃饭。
景鸿赢回自家郎君,来不及贺喜,一眼就看见他左臂的血迹。
暗红的血液此刻颜色竟深得发黑,他当即惊呼:“郎君受伤了!”
“小伤。”
贺征的话音方落,眼皮陡然一沉,整个人直挺挺向前栽倒。
景鸿大惊失色,一把接住倒下的人,扯着嗓子喊:“军医!传军医!”
…
邽邑秋凉,庾明舒惊醒后却惊觉自己冒了一身冷汗。
静坐着呼出几口浊气,心口仍是突突的跳,眼前一遍遍闪过那人被刺杀的画面……是他吗?
会是贺征吗?
战场上刀剑无眼,即便他是主帅,也有可能受伤。
贺征如果遇险,朝廷一定会收到急报,只恨她此刻跟太子离开了长安,来邽县巡察洪灾后的修缮工作,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前线的奏报。
庾明舒平复下异常的心率,捧着铜盆出去打了些清水回来,咬牙擦洗调汗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再推门出去倒水,就看见对面的梁元君也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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