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73章他逃他追(3 / 3)
太子醒了,是该出门了。
“我今日去阳河堤坝看看,庾卿昨夜睡得晚,就留在驿馆歇息吧。”
听她这般体贴关怀,庾明舒却摇了摇头说:“臣随殿下同去。”
无故翘班不是她的风格,再说她一睡觉就做噩梦,待在驿馆也休息不好,还不如出去透透气。
梁元君看她一眼,不再多劝。
一行人在县令为首的一众官吏簇拥下去了阳河堤坝,才下马车,便看见灰黄色浪拍上岸边,河水溅起,落在石碑上。
“此地怎会有块石碑?”庾明舒眯起眼睛想看清碑上的文字。
方才还口若悬河的县令忽然哑了声,眼神古怪地打量庾明舒,旋即又看身旁小吏一眼。
“当年,此处也经历了连日大雨,整个邽邑洪涝成灾,庾御史奉命前来协理赈灾事宜、监督工人修筑水坝,不幸为洪流所害,因公殉职。邽邑百姓念及庾御史之功德,在此地立碑纪念。”
原来是她父亲殉职之地……难怪太子劝她在驿馆休息。
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与庾骓血脉相连的缘故,看着碑石上的名字,她心里不由得发紧,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
“庾舍人当心,激流未退,此处危险。”县令出言提醒。
“我明白,我只去石碑处看一眼。”庾明舒道。
石碑距离河岸有二十步的距离,算得上安全,县令不再多言。只见太子梁元君也朝那而且,心下一紧,忙拔腿跟上。
石碑的石料很粗糙,碑上的刻字远不如庾明舒前世旅行时见过的碑文,她擡掌覆在碑上,柔软的指腹擦过石刻尖锐的棱角,带走灰蒙蒙的的尘土,留下一片青亮的光泽。
梁元君也注意到了这些略显粗糙的刻字,问道:“这碑文是何人所刻?”
县令道:“不是什么名家手笔,是沿岸百姓自发所为。上边的每一个字,都是受庾御史恩惠的民众亲手凿刻。”
梁元君沉吟道:“做官为国为民,故后受人敬仰,立丰碑流芳百世,庾御史这一生堪为贤臣典范。”
见太子对庾骓的事迹上心,县令便投其所好,接着感慨:“当时水坝未建成,沿岸零星住着几户村民,洪水冲毁了屋舍,庾御史亲自转移受灾民众迁居城内灾棚,为他们施粥米、发新衣。”
说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语调蓦然高昂,“对了,当年有户人家,一家四口都遭了灾,只活下一名七岁的孩童,还是庾御史拴着麻绳亲自从泥水里救下的。庾御史心善,将这孩童带在身边照料了半个多月,这孩子一直记着庾御史的教诲,刻苦读书,前两年考进了梁州书院。”
庾明舒蓦然回头,“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县令回忆良久,眉头紧皱,“这……这倒是记不清了,邽邑的乡亲说起他来都唤他墩子。”
庾明舒表示理解,不再追问。
梁元君看她一眼,随即让县令领路去往别处。
待巡视完河坝,上马车返回城中,身旁没有外人,她才问起庾明舒:“你对庾御史救下的孩子感兴趣?
庾明舒怔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子还记着晌午与县令的对话。
“臣只是随口一问。”
梁元君偏过头盯着庾明舒面上神情,显然有心事。对方不肯袒露,她也不多问,语气如常地说起旁的事情。
庾明舒心里确实有个疑问。
庾骓出事时洪水已经退去,水位线也在回落。工人开始动工修建堤坝,这说明当时的河岸相对安全,即便河中流水湍急,也不至于把岸上的人卷下去。
连修堤坝的工人都安然无恙,庾骓是怎么出的事?
县令说庾骓将墩子带在身边,那墩子应该最清楚他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如果有机会去梁州,她想见一见这个墩子。
…
两日后的邽邑又迎来一轮降雨,县令披着蓑衣赶到驿馆,身上几乎全湿了,眼睛被雨水冲得睁不开,只眯成一条缝。
他焦急道:“太子殿下!雨势过大,阳河上游泄了洪,恐怕要殃及邽邑,请殿下速速移驾,去往安全的地方!”
梁元君推开房门,身后庾明舒和杨乐仪已收拾好行装。
“城中百姓都转移了吗?”
“正在疏散,殿下放心!”
一行人匆匆离开驿馆,朝地势更高的地方转移。
夜色沉沉,只听有人喊:“塌了塌了!阳河堤坝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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