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2章噩梦（3 / 4）

“这倒也是。”吴秋娘叹了口气，旋即握住她的手，“太子勤政，你也不免奔忙，平时要多注意身体，自己住时也要按时吃饭。”

庾明舒笑着道：“我知道，娘放心吧。”

…

洪灾过后，朝廷发了加急密报，向贺征的前线军队施压——命他们尽快拿下白石城，将叛将梁沣押送进京，生死不论。

贺征第一时间召了副将樊箐与军师伏年开会。

樊箐比他年长两岁，是从前幽州军的二代子弟。伏年已年过半百，二十多年前就在安远伯帐下出谋划策了。

这两人都是贺家亲信，贺征直接将朝廷迷信摆在了他们面前。

看到信上内容，樊箐与伏年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贺征当着二人的面，将信纸伸进烛火中，单薄的信纸很快就在火焰吞噬中化为齑粉。

“呼延氏有消息了吗？”

“昨日探子来报，呼延氏部下有三千精兵向东行进。”伏年轻晃羽扇。

贺征眉心稍稍舒展，“善。”

樊箐忧心忡忡道：“将军寄希望于北燕从内部分裂以取渔翁之利，可曾想过，若呼延氏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我军当如何？”

“他不得不动。”贺征道。

见樊箐不解，伏年解释道：“一旦新燕王战胜大梁，在北边站稳脚跟，呼延氏从此将无力与之抗衡。趁梁燕交战时发兵东进，是他最后的机会。”

贺征道：“我们要做的是引呼延氏出手，促成北燕内乱。”

樊箐看着他用细棍在舆图上北燕王庭的位置画了个圈，思忖片刻，重重点头，“将军直说，叫我打哪儿？”

贺征看他一眼，朗声笑道：“就喜欢你这性子，比程长德爽快多了！”

樊箐不乐了，“拿我跟他比？将军，你这是糟践人呢！”

伏年忙用扇子拍他肩膀，“樊将军，这话说的，程世子可没得罪你。”

樊箐讪讪对上贺征的眼神，两人都不再多言。

老实说，他们和程长德确实没有过节，只是看不惯那人的做派。

一年前程长德领兵到陶州，进城仅三日，接风宴席先吃了两场。他要跟陶州将军交流战事倒也合理，可登门拜访归隐的前宰相谢珵又是为何？

也不知英国公这家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武将出身，先辈以从龙之功为后世子孙换来世袭罔替的待遇，享着国公的爵位，还要与世家眉来眼去……

他们还当这是百年前的世道，皇帝轮流做，而世家屹立不倒？

“言归正传。”

贺征戳了戳舆图上的城池，正色道：“明日一早，我带人向白石城进发，与燕军正面交锋。樊箐，你另率八千精锐北上，行军要隐蔽，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细长的棍子在舆图上画出路线，樊箐目光锐利，拱手应下：“定不辱命。”

桑阳城中干了一个月杂活的士兵一夜之间忙了起来。

县衙门外，云英蹲守了足足半个时辰，等樊箐和伏年离开，他便迫不及待地闯进院内。

景鸿眼疾手快，一把攒住他竹竿似的胳膊把人拦下来，“云小郎君！你不是去幽州了吗？”

贺家原是幽州人，安远伯与幽州刺史的关系尚可，多找几道门路，同幽州书院也说得上话。

贺征大发善心，替云英联系了书院先生，今早刚派马车送他出桑阳城，按道理说，他这会应该到幽州书院办完入学了才对！

“我才不要去幽州！是你们趁我熟睡将我绑上马车的！”云英愤然大喊，“叫贺征出来！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们知不知道我跳车跑回桑阳，腿都要磨断了！”

景鸿霎时肃然起敬，视线下移，“你、你的腿……”

云英咬牙切齿道：“没断，没残，放心。”

贺征在屋里就听见二人的争吵，准确的说是云英一个人的怒嚎，出来后示意景鸿松开他，道：“你这个年纪，孤身一人，不去读书，又不肯拜师学手艺，你还想做什么？”

云英瞪了景鸿一眼，活动了一下被拽疼的胳膊，随后擡头回望贺征的眼眸。

“我不是读书的材料，也不需要学手艺。”

他上下扫量几眼，贺征一身戎装，连兜鍪都戴上了，于是话锋急转：“贺将军，你要出兵攻打白石城了，是不是？”

贺征握紧刀柄，移开目光，向门外走去，“你再打探军情，我可要怀疑你是北燕细作了。”

云英对他这番警告充耳不闻，调转方向追上去，焦急道：“贺将军！就让我跟着你吧！我很有用的，我会、我会医术，我能替你救治伤员！”

“信口开河。”

“我不骗你！我外祖父是幽州名医，也曾做过幽州军的军医，后来被燕人一箭射死了，但他一身本事多半都传授给了我娘，我娘又传给了我！”

见贺征似有些迟疑，脚步慢了下来，云英好似看见了曙光，猛然扑上去，一把环抱住他的胳膊。

“你不信可以让人去查！我外祖父姓华名慈，华佗的华，仁慈的慈！我外祖父的医术，整个幽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贺征一惊，猛地甩开他，抽回胳膊退后两步。见云英狗皮膏药似的又要贴上来，当即拔刀呵斥：“你别动！”

云英果然愣住了，目光定格在出鞘出了半截的刀刃上。

待回过神来，他不可思议地瞪着贺征，嗓子里发出委屈的声音：“不动就不动，你吼什么！”

“这是军中，军医都有定额，岂是你想来就来的。”贺征仍是一副铁面无私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