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70章查账(3 / 4)
话音落,小吏捧着一件浅粉色的襕袍与一顶珍珠莲花冠上前来。
“经核查,这件襕袍所用面料为上等贡品,每匹价约三千六百文,且京城寻常布庄并无销售。至于这顶珍珠冠,用的是顶级南珠,有一斛南珠一斗金之称。”
“这两件物品是你家中最值钱的物件,估价已超过庾家近一年的收入。庾舍人,我有理由怀疑,你在账册之外还有其他收入。”
庾明舒语塞,迎上御史带有质疑的目光,轻咳一声。
“这两件……是贺征贺小将军赠我的生辰礼。”
此言一出,堂上众官员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角落里的小吏扭头相视,暗暗挤眉弄眼。
正上方的御史手腕僵在半空,半晌后移开悬停的毛笔,眉头一紧。
“两件都是?”
“襕袍是去年的,珍珠冠是今年。”
御史没再多问,落笔记录下她的证词,转头对下属道:“去安远伯府问清楚。”
安远伯夫妇不清楚贺征给庾明舒送了什么,但在他的账册上确实发现了两笔高额支出,时间都在她生日之前两三个月。
如此,这两件礼物的账就对上了。
“你可以回去了。”
御史说罢,八名侍卫立即进来,分别站在庾明舒身侧。
庾明舒暗道,出门有保镖护送,自己也算享受过明星待遇了。
看完庾家账目的审查说明,郑御史沉默许久。
谢怀谨悠悠喝着茶,扫他一眼,“如此说来,庾舍人不具备行贿条件,庾家的封条是不是该解了?”
郑御史道:“谢录事,你怎敢肯定庾家没有其他进项?”
谢怀谨笑道:“你说庾家另有进项,依据是什么?凭你无端的猜想吗?那我可否大胆揣测,郑御史您家中暗藏龙袍,意图谋反?”
“你这是污蔑!”郑御史当即跳了起来,气得老脸发红胡子乱飞,“你大可以将我家宅院掘地三尺,若能搜出龙袍,郑某自个儿拧下项上人头!”
谢怀谨笑意更深,“我怎敢肯定您没有其他宅邸呢?”
郑御史哑口无言。
收受贿赂一事找不到实证,可黄金确确实实是从陈家的库房搜出来的,查案官员商讨了半天,带走了陈家的管家,还有几个进出过库房的下人。
四月十三,御史台令人解了庾家的封条,守在门外的侍卫也都撤了。
庾明舒环着双手在一旁目送他们离开,等人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冲身旁的谢怀谨歪了歪脑袋。
“那箱赃物的来源还没查清,就这么把我放了?”
“庾家的账很清楚,便是把你现在住的宅子都卖了,也变不出千两黄金来,此事自然与你无关了。”
谢怀谨无奈摇了摇头,递给她一张西京寺求来的消灾符。
“你还信这个?”庾明舒诧异地接过。
“讨个吉利。”
庾明舒道了声谢,复感慨:“看来贫穷也有好处。”
…
消除嫌疑的当天下午,庾明舒回到了东宫,直奔昭华殿。
梁元君一擡头就看见她进来,有些意外,“今日才被放出来,不多休息一下午?”
庾明舒笑着道:“臣在家中已经赋闲多日,唯恐殿下恍然发现,这昭华殿没了庾明舒也无甚影响,再把臣赶回司经局去,那微臣真是痛哭无门了。”
听她这话,梁元君忍俊不禁,杨乐仪和两侧的宫女也掩唇偷笑。
等众人都笑够了,梁元君擡起左手,宫女很有眼力见地自觉退出殿外。
“既然来了,那就看点好东西罢。”
庾明舒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折子,不多犹豫,立即找回了工作状态,翻开首页飞快阅览一遍。
这是一份看起来很普通的,吏部整理的地方官员任免报告。
不寻常的是,几十个名字里,出现了几个熟悉的地名和姓氏。
放下折子的瞬间,庾明舒已经将事情彻彻底底理明白了。
“富华楼拍卖的不是珍宝,而是官位。所拍珍品产地对应的是地方官职,珍品名字中或许还藏有具体品阶或部门的暗示。”
“不错。”梁元君挑了挑眉,“至于富华楼背后是什么人,敢在天子脚下卖官鬻爵……这个案子查起来,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庾明舒覆在折子上的掌心蒙了一层薄汗。
“再难也得查。”
“这个案子交给你,你敢接吗?”梁元君那张清俊的脸上隐现一丝狡黠笑意。
这又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一旦让幕后之人发现她在调查富华楼的生意,只怕她出行都得配备保镖了。
庾明舒本不想接,却见梁元君解下一枚铜鱼符,放在她面前的折子上方。
“凭此信物,可调用右卫率府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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