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65章得罪谁了（3 / 3）

她话音刚落，第二支箭已射进车内。

马儿受惊，在无人驱车的情况下自己跑了起来。埋伏之人第一箭未中，这回的箭矢换了个角度，射向马车前部。

木碎飞溅，羽箭一半穿透木板，留下半截尾羽在众人惊慌失措的目光中巍巍震颤。

谷雨反应过来，尖叫着往车里钻，手脚抖得不听使唤，连滚带爬躲到座椅下，上身不敢擡起分毫，只怕下一箭射中的就是她的脑袋。

空气中弥漫着森然寒意，姜汝安整个人缩在吴秋娘身上，眼中尽是惊惧，颤悠悠开口：“长姐，你你你，你可是得罪什么人了？”

吴秋娘惊得说不出话，脸白如纸，此刻也不由得攥紧庾明舒的手腕。

她得罪什么人？她能得罪什么人？

一息之间，庾明舒的心便沉了下来。

新科举得罪的人多了。

第一轮改制要在各州府设公办书院，立法规定了考试的一切章程，明令禁止行卷之风，还限制出题考官、监考考官与批卷考官不得兼任等等……

这些举措没有触及世家子弟的权益，却将寒门庶族擡到了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境遇，变相消融了天壤之间的鸿沟。

世家哪里肯依。

在她与太子提及的第二轮改制中，新科举还要从重文采转向重实用，要将原先不规范工学、农学、医学考试全部纳入科举考试常科之中。

如此一来，势必得罪以儒家经典为真理的万千读书人。

有人想要她的命，应是意料之中。

飞箭不断射向马车，行刺者似乎在确认庾家人藏身的位置。

庾明舒深吸一口气，纵身扑向车门外的棕马。

“娘！你们扶稳了！”

她飞身出去的动作太过迅速，只留下一道虚影，打得车内三人措手不及。

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吴秋娘的瞳孔骤然紧缩，放声惊呼：“明舒！外面危险，你这是作甚！”

“他们是冲我来的，我留在车里，咱们四个都得死！”

留下这句话，庾明舒毅然扬起马鞭，鞭策□□棕马使出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她出来得很是及时，埋伏在路旁蒙面的布衣男子正舍下弓箭，持刀冲向马车。庾明舒驾驭马儿猛地提速，在被拦截之前冲破重围。

突然的颠簸让车内三人都跌到了底板上，谷雨用手护住姜汝安的头，自己却重心不稳，肩膀重重磕到了座椅上，疼得她倒抽气。

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对女儿的担忧与焦急胜过了自身临危的恐惧，吴秋娘当即就要冲出去把女儿拉回来，被姜汝安和谷雨合力按住了。

“婆母冷静，这车身木板够坚实，还能抵挡一阵子，您可万万不能出去给人当做活靶子啊！”

吴秋娘被两人压在底板上动弹不得，眼中蓄满了泪，一遍遍念着明舒我儿。

马车飞速疾驰，连发十几支羽箭擦过车身，无一支命中驱车人。

最准的两支箭也不过是射断了车顶的一角，溅起些许木屑。

身后传出怒喝——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道路尽头忽地闯出四个布衣男子，两侧之人手持陌刀，中间二人弯弓搭箭，瞄准马上女子的眉心。

耳旁风声猎猎，庾明舒只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可她仍未减速，甚至夹紧马腹再度提速。

羽箭化成的两个圆点在眼前放大，她大喊一声，俯身朝左侧躲闪，身后爆出利器入木的巨响，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他娘的！这都射不中！”

身后响起蒙面人跳脚的骂声。

拦路者怎么也想不通，他们要杀的人只是一介弱质女流，早在射出第一箭时就该毙命了，为何会让她逃脱追杀？

一个弱女子，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胆识，敢在箭雨中驾车奔逃！

在被马车撞翻前的最后一刻，拦路者终是不甘地向两侧躲避。

前方就是长安城南门，危险被彻底甩到身后，庾明舒深呼吸几次平复心跳，扯动缰绳让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此时才听见车内妇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马上进城了。”庾明舒冲着车内道。

姜汝安心有余悸地坐起来，右手撑着窗沿，声音颤抖，“我们此刻脱险了吗？”

吴秋娘急忙掀开帘子，干哑的嗓音里尽是后怕，“明舒，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没事了。”

马车在城门口堪堪停住，庾明舒喃喃回应了一声，后知后觉自己四肢脱力，翻身下马时脚步都在打飘。想向守城士兵出示身份证明，却险些一头栽倒。

原本心不在焉的守城士兵被面前这架战损马车吓了一跳，眼神霎时布满戒备，仔细盘查清楚庾家人的身份，才予以通行。

通过城门，庾明舒疲惫地回到车内，让谷雨出去驾车。吴秋娘掌心满是冷汗，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腕。

谷雨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手脚并用地爬到外边，拾起缰绳，半晌后愣愣地问：“夫人、姑娘，咱们去哪儿？”

庾明舒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先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