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59章梅开二度(2 / 4)
庾明舒握紧拳将折子狠摔在桌上,屋内传出一声震响,惹得张瑶光和陈卿月齐齐回头。
“瞧见什么了?竟能让你动怒。”
陈卿月到她对面坐下,捡起折子扫了一眼。只看一眼,一向端庄持重的姑娘也不免蹙起眉头。
“这太欺负人了!”
陈卿月的反应同庾明舒一样,狠狠摔下折子,气得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整个司经局有谁不知,你废寝忘食数月,方才将先父的手稿编订成册!这奏表上怎能将你的名字置于最末端!”
庾明舒猛灌自己半杯浓茶,撑桌子站起来。
“我去找何文房理论。”
陈卿月的怒意戛然而止,怕她跟上司在衙署里吵起来,想追上去劝解,被张瑶光叫了回来。
“何文房行事愈发无所顾忌,司经局已成他的一言堂,是该有人挫挫他的气焰。”
陈卿月隐隐担忧,“可是庾校书身无依仗,真把何文房惹急了,谁挫谁的锐气还不一定呢。”
张瑶光定定看着她眼底的忧虑,良久无言。
一屋之隔,许颉得知自己躺着捡了个便宜,跪坐在何文房座旁,演了一出感激涕零。
庾明舒气势汹汹进门时,就看见许颉手里捧着刚放温的桂圆茶,脸上激动的泪痕未干,不知道的还以为何文房救了他的命。
突然被人撞见这一幕,许颉眼底闪过窘迫,嘴角抽动,仓皇放下茶杯站起来。
何文房瞥他一眼,才将目光转向门前面容冷峻的女子,“庾校书,何事如此惊慌?”
庾明舒把折子甩在何文房的桌上,目不斜视。
“何洗马,下官看到这封请功奏表上的名字,委实不解,还请您拨冗为下官解惑。”
折子摊开到了名单那一面,庾明舒纤长的指尖戳在许颉的名字上,在干透的墨迹上留了一道划痕。
她没有直言困惑,何文房也知道她要问什么,于是擡了擡手示意许颉离开。他低头饮了口茶,再懒散地掀起眼皮,扫量眼前难缠的女子。
“小庾姑娘,大家都在司经局当差,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明白。”庾明舒轻嗤,“既然有福同享,这奏表就该把局里十几人都写上,不能厚此薄彼。”
何文房沉吟良久,好似有些难以启齿。
他挑眉看一眼庾明舒的怒容,压低声音说:“你有所不知,许校书他有苦衷。”
“天底下谁没有苦衷?”
“你还年轻,不懂得男子在岳丈家擡不起头的苦楚!这许颉出身贫寒,自成婚以来一直被岳丈家轻视,就连校书一职,都是岳父替他谋来的……”
“那他是该反省自身。”
“……”
何文房被她堵得险些接不上话,缓了缓,才板起脸教训道:“大家都是同僚,你何必如此刻薄?也当设身处地为许校书想想,他想在岳丈家直起腰板,便急需一个立功的机会。”
“急需立功却不思认真工作,整天苍蝇似的围着上司打转,他立功凭的是口舌之功吗?”
何文房默然,目光压下来,慢悠悠倒了杯茶,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小庾姑娘,消消气儿。我已经跟许颉说过了,索性他不缺几匹布,他那份赏赐就都归你。该是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庾明舒气笑了,“我看起来就缺那几匹布?”
见她油盐不进,何文房终于冷下脸来。
从来都是下官奉承赏赐,岂有长官哄下属消气的道理?扪心自问,他好声好气跟庾明舒讲了这么多道理,已是仁至义尽。
何文房语气骤然一沉,“事已至此,请功奏表都批下来了,赏赐也已送到司经局,庾校书还不依不饶,难道是想闹到御前,叫圣人朝令夕改不成?”
庾明舒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皇帝正在为求而不得的水师经费犯愁,这时候跑去御前说陛下奖赏有误,请他撤回重发,那纯纯是给皇帝添堵,嫌自己命太长了。
庾明舒还没耿直到失智的程度。
她嘲讽一笑,合上奏表,举目迎上何文房的视线,无视他眼中无形的威压。
“您拿了下官的成果给许颉当垫脚石,总该给予相应的补偿。”
此话一出,就见何文房轻蔑一笑,又要拿布匹赏赐说事。
庾明舒抢先道:“几匹丝帛不够,下官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何文房面容一僵,眉心越陷越深,“你一介女流,何苦跟男人争名夺利!”
“您是大丈夫,不也做小人行径么。”
闻言,何文房右手沉沉覆在案上,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这便不欢而散。
庾明舒回到家又关起门来,干起了老本行。
她不是君子,她就是个锱铢必较的市侩女子,生平没别的本事,只略懂一些艺术手法,喜欢业余时间搞搞小创作。
何文房那么关照许颉,想必不会介意这段感人的情谊被广而告之、万古流芳吧?
庾明舒专注于自己的文学创作,一连几天都没跟家里人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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