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端水可不是这么端的……（2 / 3）

踏进家门，才发现自家偌大的内院竟无处落脚。整个院里铺满了书卷，还有许多用鹅卵石压住的稿纸。

吴秋娘看见她怔在前方，忙叫青雀把路中间清出来。

“这两天天气好，我将书房箱子里藏书都翻了出来，里里外外晒一晒，免得返潮生虫。”

这幅场面庾明舒去年就见过一回，倒没有多惊骇，只是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年了。

她蹲下来帮着捡起纸片，视线落在纸上，粗略看进去几个词句，不禁问道：“这是之前贺征送来的那箱父亲的手稿吗？”

青雀道：“是，夫人早晨晒书的时候还说呢，这些稿纸太过零散，要挑个日子整理起来，装订成册。”

庾明舒盯着字里行间的治水心得看了一会儿，忽而笑了，说：“我这校书郎闲着也是闲着，这活儿就交给我吧。”

青雀欣喜道：“姑娘要亲自整理老爷的遗物，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帮着收拾好满地书稿，庾明舒走进堂上，才注意到母亲手边列了张单子，上边是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隔得远，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吴秋娘见她看向单子，主动解释道：“三郎的婚事差不多定下了，这是我拟的聘礼单子，你看一眼？”

“我就不看了。”庾明舒忙摆手道，“娘最后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刑部姜主事家的四姑娘，姜汝安。”

“就是王大娘说的，她堂兄的外甥女？”庾明舒说着，不动声色地微微蹙眉。

吴秋娘不禁发笑：“你记性倒好，这么曲折的关系都能记得住。”

庾明舒道：“先前媒人介绍了那么多姑娘，母亲为何偏看上姜氏了？”

“王兰英话说得有道理，那些高门大户咱们攀不起。结两姓之好，总归得门当户对才是。”

吴秋娘没好意思说，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先前来献殷勤的人家，早就陆续转变了态度，见了庾家派去的媒人，一个赛一个的刻薄。

如今也只有姜家仍旧对这桩婚事持积极态度，愿意配合媒人“问名”。

这个“问名”当然不只是问个名字那么简单，还包括问女方生辰八字、家中的具体情况。

见女儿若有所思，吴秋娘接着说道：“我托西京寺的高僧算过了，姜四姑娘的八字与三郎十分相契，是难得的天作之合。”

庾明舒回过神，问：“姜姑娘在家中有多少兄弟姊妹？”

吴秋娘道：“姜主事有四女两子，俱是正房所生，家中后院清净，从没传出过手足不睦的传闻。”

真是人丁兴旺啊。

但是跟朱家那恐怖的子嗣数量相比，六个孩子似乎已经很克制了。

庾明舒看似神情严肃，其实并不知道要怎么考量对方的条件，思来想去决定放过自己。

反正又不是给她挑媳妇儿。

过了没几天，吴秋娘就跟姜家人商量好了，将婚期定在四个月后。

金秋九月，天气不冷不热，新婚夫妻与一众宾客都能少受些罪。

过完纳征、请期之礼，吴秋娘请了几个佣工来修整后宅。

庾明舒每天傍晚回来都能看见母亲倚在前后院相隔的影月门边，思虑重重地盯着手中的图纸。

听见身后脚步声，吴秋娘叹道：“早知三郎这么快就要成家，当初就该选一间大点儿的宅院。”

“五亩宅还小吗？”庾明舒有些好笑地说，“这后宅空了多少间厢房，平时当杂物间使，现在正好收拾出来，物尽其用了。”

吴秋娘把图纸递给她，道：“我想着将后宅一分为二，中间砌一道矮墙隔开，咱们娘俩住西边，让他们小两口住东边，这北院就改做书房，这样一来，你们俩过去读书办公都方便。”

庾明舒眉心一凝，不赞同道：“哪有将主屋改成书房的道理？现在的布局就挺好，娘住北院，我与三郎分居西院与东院，中间隔着小花园，互不打搅。”

吴秋娘有些迟疑，“他们夫妻两人住一间院子，会不太局促了？”

庾明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

宁可空出一间最宽敞的北院，也要一碗水端平么？

端水可不是这么端的。

她此刻的心情说不上气愤，只觉得可笑极了，“娘，您搬来西院与我同住，他们不还是两人住一间院子吗？”

吴秋娘哑然。

庾明舒正色道：“他们真嫌东院不够宽敞，大可以搬出去独立门户。这间宅子是咱们娘俩出钱买的，断没有委屈了自己，给别人腾地方的道理。”

吴秋娘也明白女儿这番话说得有理，可她总担心新媳妇进门后会有想法，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图纸被她攥得皱皱巴巴，庾明舒一看便猜到母亲仍然犹豫不定。

“姑媳之间相处越多矛盾就越多，您要是搬来西院，那新妇与我擡头不见低头见，迟早要生事端。”

她换了个角度劝说，效果卓然。

吴秋娘总算想通了，想到庾明舒所说的姑媳矛盾，还隐隐有些后怕，将图纸扔到一边，道：“还是你考虑周全。”

等庾旦从书院放学回来，吴秋娘将婚期和婚礼事项简单说了一遍，就见他呆愣愣地捧着饭碗，半晌没个反应。

吴秋娘一颗心悬了起来，急道：“怎么不说话了？你对这桩婚事可有不满意的地方？”

庾旦忙摇头，讷讷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没反应过来。”

庾明舒没忍住敲了下他的脑袋，“你到底想清楚没有？别等新娘子嫁过来了，你才说自己没想好、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