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端水可不是这么端的……(3 / 3)
庾旦吃痛,捂着脑门说:“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我就是想问……九月末,贺二郎能回得来吗?”
吴秋娘无语地说:“你是与姜氏成婚,又不是跟他贺二郎成婚,管人家回不回得来呢?”
庾旦握紧筷子,低着头戳碗底的饭米粒,嘀咕道:“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庾明舒道:“写封信问问他就知道了。”
…
千里之外,夜色沉沉。
贺征身着甲胄,腰佩长刀,与几名亲兵立于陶州港口,一轮圆月倒映在波澜起伏的海面,时有海风拂过,掀动他身后血红的披风。
身后不远处的营帐内,程长德面容肃穆,目光落在海图上,视线在几座岛屿间徘徊。
陶州将军派来的军师揣着手站在海图对面,迷眼笑着:“程将军,叛乱已经平息,沿海流寇听闻大梁军队战无不克的威名,俱都落荒而逃,乘船离去……”
程长德语气冷厉道:“陛下命我等南下,是为了永绝后患。”
军师眉心微微一凝,深吸了一口气,朝前方拱手鞠躬:“陛下好魄力。也难为程将军挑灯钻研南境海图了。”
程长德指着海图上沿海的几座村子,道:“你回去告知陶州将军,让这几个村子的渔民在岸上待着,在大军回程之前,禁止任何人出海渔猎。”
“将军有令,我们自当遵从。可下官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有屁就放。”
军师大抵没听过这么糙的话,哽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海上风浪瞬息万变,如果没有精良的船舰,即便出动朝廷大军也未必能安然归来。况且海域广阔无垠,将军又如何可知,那些海寇会流亡何处?”
话音刚落,营帐门帘被人粗暴地掀开,贺征携一身潮气大步而来。
“军师所言有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朝廷想征服东南海域,需得先造战舰,练水师,急功近利万不可取。”
“造战舰要多少多钱?练水师又要多少年?”程长德轻嗤。
“东南一日不平定,陛下的心里就一刻不得安宁。小贺将军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上折子劝陛下收回成命,少在军中动摇人心。”
贺征看着他道:“程长德,你会游泳吗?你下过海吗?真以为自己驱逐过几次海寇就称霸海域了。”
军师瞪大眼睛,好似见了鬼一般。
程长德眉头紧皱,目光沉了下来,“贺征,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贺征稍稍收敛语气,面色肃然,“我们是行伍之人,不是渔民。海上气象变幻莫测,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便可能电闪雷鸣,即便是经常出海的老渔民也不敢说次次有惊无险。程将军,你的一意孤行,是在拿军中将士们的命开玩笑。”
“程某麾下没有懦夫。”程长德语带嘲讽,“贺二郎若是怯战,可以请旨回京。”
贺征头一回觉得沟通是如此艰难的事情,对牛弹琴莫过如此。
他看了程长德一眼,不再多言,离开营帐后又回到了海边。
随行亲兵满怀期待地望向他:“将军,程将军怎么说?”
贺征耸了耸肩,道:“等着在陶州港过年吧。”
也可能是在海上飘着过年。
一众亲兵的神色霎时垮了下去,眼中难掩失望,纷纷望向远处黑漆漆的海平面,忧愁叹息。
景鸿一骑快马超着港口飞奔而来,看清贺征正在月下踢着沙滩上的海螺,急忙勒马,翻身跳下来站定。
“郎君,长安来信!”
“念。”贺征头也不擡,将一只拳头大小的海螺踢回海里。
景鸿眉飞色舞地说:“是庾姑娘寄来的书信!”
他的声音不小,身后嘀嘀咕咕抱怨的亲兵霎时止住话音,挤眉弄眼地朝贺征望去。
贺征止住动作,回头看向景鸿手里的信件,片刻后伸手说:“给我。”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内才拆开信封,信纸上出现熟悉的字迹时,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信很短,没有多余的套话,只祝他一切顺利,并告知了庾旦的婚期。
言简意赅,是明舒的风格。
只是这婚期……他肯定是回不去了。
只盼庾旦那小子动作慢些,别等自己回到长安,他与弟妹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景鸿在一旁目睹了自家郎君的神情转变,忍不住问:“庾姑娘在信中说什么了?”
贺征没有回他的问题,屈起两指轻叩桌面,道:“取纸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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