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56章为什么死的不是她？（3 / 3）

景鸿吭哧吭哧擦亮兵刃，时不时擡眼看向贺征，“郎君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真不打算回趟永宁坊，同庾姑娘打声招呼？”

贺征手头动作一顿，想她之前明示暗示了三回，无奈苦笑。

“时间紧急，算了。”

景鸿撇撇嘴，视线在他手中停留许久。郎君把玩的物件，是省试那天庾姑娘赠的锦囊吧？

“那郎君有什么话留给庾姑娘？小人一早便去传话。”

贺征横了他一眼，似乎在认真思考。

景鸿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没等到他开口。

“郎君？”

“你没事做就把甲胄再擦一遍。”

永宁坊。

庾明舒半梦半醒地靠在墙根等了一整夜，到寅时末也没听到后墙那面传来动静。

卯时来临前，她彻底醒了神，没有惊动母亲和弟弟，也没有叫醒落雁她们，自个儿牵了马往皇城方向赶去。

今日休沐，卯时的朱雀门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个穿甲胄配兵器的将领往宫门方向去。

庾明舒牵着马倚在城墙外侧，迎着晨风等了小半个时辰，站得小腿有些发酸，熬过大夜的眼里有了红血丝，远处终于有两道身影疾驰而来。

眯起眼睛仔细辨清来人，她直起身离开墙面，牵着马往前迎了两步。

这是她第一次见贺征穿戎装的样子，他就和所有戏文作品中的少年将军一样，意气风发，朝气蓬勃，叫人远远望去便移不开眼。

贺征同样看见她了。

城门下，那道清瘦的身影渐渐放大，刚刚升起的朝阳在她清冷出尘的脸上映出几分暖色。

贺廷看了一眼城门下的姑娘，又偏过头看向明显丢了魂的弟弟，眼神闪过几分无奈。

“给你一刻钟，速去速回。”

贺征回过神时兄长已经先进城了，而斜前方有双明澈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只迟疑一瞬，他便翻身下马，走向多日未见的人。

“明舒，今日旬休，你怎么在这？”

“你半个月没回永宁坊，我不来城门口堵你，还能上哪见你一面？”

“你不是……”贺征忽然语塞。

他想问，庾明舒不是不想见他吗？

可她竟然一早守在城门口，就为见他一面。可见自己的揣测有多荒谬。

贺征隐隐有些心虚，低声与她解释：“军情紧急，我不是有意躲你，实在是抽不开身。”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庾明舒道。

她隐约觉出对方神色有异，反复回想他那句没说完的话，片刻后心头一动。

“你去黎山大营那天，我恰好有心事，没听见你唤我。”

贺征怔了怔，随即释然一笑，“怨我，我当时大点声就好了。”

庾明舒直视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无意识擡起手来，缓缓伸向他的眉眼。

指尖离贺征的额头只剩一寸距离时骤然停住，硬生生拐了道弯，向上挪动几寸，轻轻触碰他脑袋上那顶铁疙瘩。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把原本挺端正的凤翅兜鍪往右侧转了一下，看了两眼，又笨拙地摆正回来。

“重不重？”

贺征摇头，“不重。”

庾明舒按了按他的肩膀，贺征十分配合地低下头，她揪着顶部的红缨掂量一下……

没掂量明白。

“那你换个更重的，结实点，更安全。”

贺征改口：“其实有点重，只戴了两刻钟，我脖子都僵了。”

庾明舒蹙眉，“你这身几十斤的行头，该不会要从长安穿到南边吧？”

贺征哑然失笑，“怎么可能。赶路时最讲究轻装上阵。”

两人闲话半晌，已过了城门的贺廷等得焦心，忍无可忍倒回来催促他们：“长话短说！别误了吉时！”

贺征忽然后悔昨夜没回永宁坊，深深望了庾明舒一眼，转头应道：“这就来！”

庾明舒瞧了一眼越来越亮的天，也收起闲话的兴致。

“你性子直，我就不说祝你斩将立功那些话了，怕你贪功冒进。”她朗然笑着，往贺征胸口处捶了一拳。

“一路平安，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