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小贺师父，劳您指教……（2 / 3）

梁元君上前一步，道：“能入省试的考生都是万里挑一之佼佼者，在儿臣看来俱是朝廷的栋梁之才，不分高下。”

丰乐帝听得厌烦，转而睨向群臣：“朕怎么听说谢尚书有位门生，名叫萧徕，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提及萧徕这个名字，众人不约而同想起某部精彩话本，脸色各有各的古怪，憋笑憋得艰难。

谢世昌肃穆道：“都是谬传。臣与萧徕仅有两面之缘，绝不是市井传闻的师承关系。再者，此人文章平平无奇，在今年的考生中居于末流，哪里担得起奇才二字。”

好一个两面之缘。

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在话本流传出来之前，萧徕与谢世昌每日同进同出，几乎形影不离。说他顶了谢彰的差做了谢家的新管事都有人信。

梁元君瞥了一眼好似正义凛然的男人。

谢世昌无非是看出皇帝忌惮世家势力，于是着意扶持这些乡贡举子，这样一来，朝中有了新鲜血液，新鲜血液又连着谢家根脉……如此剪不断理还乱，以谢家为首的世家永远稳坐高台，将朝廷当作博弈的棋盘。

如今计策没成，反倒落了一身骚，他撇清关系的速度也够快的。

丰乐帝盯着谢世昌那副恭恭敬敬的姿态，似笑非笑地说：“你口中平平无奇居于末流的萧才子，在今年进士科名列前三。谢尚书，你这是骂李相识人不明啊。”

被点到名的李齐年不语，好似事不关己一般拢着袖子。

将萧徕评进前三是陈衢的主张，他知道陛下有意提拔寒门子弟，又顾忌世家的颜面，所以从上千张寒门子弟的答卷中精准挑出了萧徕的那份。

他也没想到，因几句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谢世昌就跟萧徕割席了，到头来没讨到陛下的好，还触了世家的霉头。

满殿朝臣摸不清皇帝此言何意，便低着头用眼睛描砖缝，将装聋作哑的本领发挥到极致。

丰乐帝环顾一周，让姚庆喜将奏折送回李相手里，问：“前三名为何只有提名，不排名次？”

李齐年毕恭毕敬地解释道：“关于此次进士科前三名的次序，臣与其他几位考官反复争辩，迟迟未得定论。是以今日呈于御览，奏请圣裁。”

“在座的各位都是博学鸿儒，都是当年进士科名列前三的人物，连你们都分不出先后，难道朕看了就能评出高低？”

问罢，毫无疑问收获了几句“陛下圣明”。

“太子，你来看看。”皇帝抽出最上方的三份答卷，把问题抛给太子。

梁元君先扫了一眼李齐年转递来的奏折，看见三个水火不容的名字：谢怀谨、萧徕、贺征。

世家，寒门，外戚。

李齐年那个老狐貍，万事不表态，从来不站队，问就是都行，半辈子苦修中庸之道，也难怪他在这三人中分不出高下。

他很快看完了三篇文章，拱手回话：“这三人的文章各有春秋，确实不好抉择。”

丰乐帝厌烦地摆手，“别说这些敷衍鬼的话，朕只问你，若是让你评选，谁堪为榜首？”

梁元君只犹豫了一瞬息，道：“儿臣顺应民意，首推谢三郎。”

大殿下方，群臣纷纷看向谢世昌。

谢世昌也错愕，他以为太子会力挺自己的娘家人，推贺征为榜首。

丰乐帝屈指轻叩桌面，沉默良久。

“朕倒是觉得，庾明舒那篇《储才论》立论新颖，文思不凡。”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庾明舒，她压根不在前三之列啊！

李齐年沉声道：“庾明舒的文章确有新颖之处，其文中提及科考改制乃至教育改制，目光长远，值得臣等为之深思。不过，许是考场上时间有限的缘故，这篇文章尚有浅陋之不足。”

“《储才论》有瑕疵，难道你们推举的三人俱都尽善尽美？”

面对皇帝的施压，李齐年只得如实道：“那三人也只能说是无功无过。”

丰乐帝的语气骤然凌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就是李相推崇的中庸之道？你们一个个身居要职，拿着朝廷的俸禄，看出朝廷有弊病仍视若不见！这是为臣者应有的态度吗？”

满殿朝臣闻言一震，头埋得更低。

“当初朕苦心孤诣从千万寒士中提拔你们，图的是什么？无非是指望你们为朝廷做实事，可你们在想什么？事情做了未必有功，不做则无过，倒不如在一滩浑水里和稀泥，李相，朕说的可有错？”

谢世昌和张璟年默默对视一眼。陛下苦心孤诣提拔的寒士里，唯独没有他俩。

李齐年出了一身冷汗，颤颤巍巍地屈膝跪拜，“臣自入仕以来，勤勤恳恳，为大梁尽心竭力，绝无敷衍应付之心，望陛下明鉴。”

“既然没有敷衍之心，为什么将这篇《储才论》压下？”

皇帝紧咬着庾明舒的名次不放，众人渐渐回过味来——今天不让庾明舒顶了萧徕的名次，这事就过不去了。

梁元君瞧了一眼李齐年，他年过半百，前额发间已有几缕灰白，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俱都滴在了深紫色的官袍上。

他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把李齐年搀扶起来，道：“进士名次的酌定不是李相一个人说了算的，既然诸位阅卷官都同意这份名单，中书门下也通过了复核，想来庾明舒的文章确实不及萧徕。父皇且息怒，不妨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李齐年是松了口气，其他人却开始提心吊胆。太子这话哪是劝陛下息怒，分明是想让火烧得更广！

萧徕的文章论内涵与思路都远远不如《储才论》，能选入前三，完全是因为他的出身。

陛下需要一个人与世家分庭抗礼，而世家不想做局中困兽，萧徕这个各方面都在及格线以上的人选，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推了出来。

张璟华道：“萧徕的文章确实略逊一筹，可自从科举建制以来，岂有女子登进士科……”

话音未落，谢世昌暗里用鞋尖踢他。

张璟华后知后觉地想起，还真有一位，且是陛下的亲姐姐，怀灵长公主。

他们张家还与长公主有些不可说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