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小贺师父，劳您指教……（3 / 3）

众人明显感觉到座上的帝王面色一冷，有风雨欲来之势。

李齐年忙道：“臣又深思熟虑一番，以为庾氏这篇文章，及其贴经、诗赋、策论答卷，水准都在萧徕之上。前三名中应当有庾明舒的一席之地，列为榜首也无不可。”

殿内沉寂片刻，忽听上首之人长舒一口气。

陛下满意了。

群臣心里绷着的弦也终于得以松懈。

远处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亦步亦趋地朝御前行来。

年轻的内侍没经过什么风浪，站在外边听见皇帝发怒已是心惊胆战，又不得不进来通报，吓得连头也不敢擡。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请您与太子用膳。”

皇帝眉心舒展，眼中终于有了暖意，“知道了，今日就到这吧。”

朝臣们心有余悸地退出殿外，与皇后打了个照面。此刻皇后在他们眼中与救人于水火的神明没什么区别，当得起一国之母四个字。

待走远些，张璟华拢着袖子凑到谢世昌身侧，压低声音道：“陛下今日发这通火，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世昌扫他一眼，“还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庾氏女精于揣摩圣心，道破了陛下的心结。”

张璟华皱眉，“那篇文章是冲着我们来的？”

谢世昌不答，只嘲讽一笑，叹道：“锋芒太过，必遭反噬。”

另一边，陈衢放慢步伐凑到李齐年身边，“李相，我们确实犯了个极大的错误。”

见李齐年不答，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陛下擡举我们，不是为了看我们向世家投诚示好的。”

李齐年瞥他一眼，“是你，不是我们。”

陈衢脚步停顿，皱着眉目送李齐年走远。

…

太极殿内，皇后命宫女将膳食提进殿内，端上餐桌。

“陛下又跟谁置气呢？”

“不是置气，是痛心。”

丰乐帝翻找出庾明舒的大作，一掌拍到皇后面前，“你看看，一个弱质女流都能看破的问题，他们竟无知无觉。抑或是有所察觉，故意视而不见。”

皇后闻言认真读起眼前的文章，耳旁同时响起太子的声音。

“这篇文中提及，前朝建科举制是为打破‘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之的选士困境，可当今科举看似规范公正，实则未能实现公平取士的目的。”

“今年进士科共有二十人登榜，其中十九名为馆学生徒，只有一人为陶州贡举。再看去年，二十二人登科，其中有二十人是长安生源。再往前查看，几乎年年都是如此。只看这人数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此外，大梁还有大量的荫封授官。庾明舒在文中论及，祖上的才能不会通过血脉传承于子孙，所以荫封勋贵子弟就不该授之以职官。庾氏认为，嘉赏勋贵授以散官即可，想要担任职官就必须通过考试选举，如此才算选贤任能，不养闲人。”

梁元君几乎将文章中着重强调的问题都转述了出来，倒显得皇后手里的原文有些多余。

皇后放下题卷，笑盈盈道：“凭这篇文章的水准，庾明舒不是魁首，天理难容。”

帝后二人目光交汇，皇帝无奈叹了口气，惋惜地说：“此人若是男儿身，堪当治世之臣。可惜她终究是女子，不能为朝廷效力。”

“为何不能？”太子蓦地反问。

“朕知道你往东宫里选了不少女官。”皇帝揉着眉心说，“可庾氏身为女子总有嫁人的一天，难道你还指望她一边相夫教子，一边为天下大事建言献策？”

皇后盯着太子的眉眼，若有所思地问：“庾氏芳龄几何？”

皇帝与太子皆是一怔，姚庆喜见状回道：“回禀娘娘，庾氏上个月刚满十八。”

闻言，皇后欣然笑道：“这事好办，肥水不流外人田。”

梁元君立即接道：“儿臣也同意授庾明舒以东宫职官。”

皇后蹙眉，轻飘飘看他一眼。

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想到新科进士确定名次之后还要考虑授官，丰乐帝便觉头颅两侧隐隐作痛。

“此事容后再议。”

见皇帝神色不快，皇后将肉菜往他面前挪了挪，默默转移话题：“卫昭容月份越来越大，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临盆，这几日常常心浮气躁，拿宫女内侍们撒气。陛下若得空闲，还是去清泉宫看看她吧。”

皇帝像是才想起来后宫里有个怀孕的妃子，迟疑半晌后道：“近来事忙，朕都快忘了这回事……太医怎么说？”

皇后道：“太医说，卫昭容腹中有双胎。妇人怀双胎多数是要早产的，若是足月生产，恐怕母体难以承受。”

皇帝不知在想什么，沉默许久才道：“朕晚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