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99章二选一(2 / 2)
庾明舒摇了摇头,“我希望先生选择前者。”
梁元翊惨然一笑,将书卷砸在地上,“同为天家血脉,你明知她身份作伪、挟持天子,仍一心向她,却让我放弃抗争,永远做个教书的庶人?”
“任何人都可以有野心,任何人都有资格为理想而斗争。可是,先生的理想是什么?先生喜欢钻营帝王之术吗?”
庾明舒平静地望着他道:“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初见那日,先生出此诗考我,而今我也以此诗回赠。先生想要的究竟只是一个光明磊落的身份,还是踩着至亲血泪换来的无上权位?”
“我不在乎权位!”梁元翊目光灼然地凝望着她,“可我只有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有可能得到你。”
庾明舒哑了声,忽觉毛骨悚然。
受封秦王之后的梁元翊浑身处处都是皇帝的影子,一样的自我意识过剩,一样的枉顾他人意愿。
如果梁元翊真的攻破的皇城,入主太极宫,她的处境与当初的张琢妍何其相似?
她压下激荡不平的心绪,望着他道:“先生做这些事的时候,何曾想过张娘子?”
“你怎知我没替她考虑?我若攻下皇城,她就是世间最尊贵的女人,天下再无人敢议论她的往昔。”
庾明舒与他说不通,牢房内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良久,狱卒硬着头皮进来催促。
梁元翊视线垂落,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两道圣旨,擡手伸向左侧的酒壶。
庾明舒按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这第二道圣旨可是杨公苦苦求来的。”
梁元翊的手僵在半空,心口一阵刺痛。
这些年他看得很清楚,张家从没拿他当亲人,无用时敬而远之,有用时攀缘依附。皇帝也没拿他当儿子,在皇帝心里,他不过是承嗣唯一的指望,是用来要挟母亲的把柄。唯有老师真心实意教导他、照顾他。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忍受再回到从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替我向老师赔个不是。”
梁元翊说罢,决然挣开庾明舒的手,提起酒壶斟满一杯酒。
庾明舒用圣旨盖住杯口,急切道:“你就这么……让张娘子怎么活?”
“她会受我牵连吗?”
“皇后与太子都没想过动她。”
梁元翊撇开圣旨,稳稳端起酒杯,在庾明舒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那从今以后,她自由了。”
庾明舒掐紧袖口,手腕不自觉地发颤,目光始终盯着梁元翊的脸,紧抿着唇良久无言。
眼前人也咬紧了牙关,似乎极力忍耐着痛苦。
酒壶里装的是鸩酒,眼前人不出一刻钟便会毒发,这意味着她从前熟悉的老师、邻居、朋友会在她走向死亡,从今以后世上再也没有袁翊或梁元翊这号人。
庾明舒的反应是麻木的。
她很早就意识到,袁翊与她有许多观念不合,所以她从未和他深交,却也始终将他视作有些故交的朋友。
眼睁睁看着故人在自己面前服毒,她理应惊慌、紧张或有些许的悲凉,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麻木而茫然。
在第一注血流渗出来前,她仓皇起身欲离开。
身后,梁元翊颤声道:“我梁元翊,天潢贵胄,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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