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98章宫变（2 / 2）

贺骁享着爵位赋闲多年，手里早就没有兵权了，贺廷统管兵部，实际上也没有直接调兵的职权。

事发之前，皇后给了贺家一道情急之下能调兵增援的手令，但从早晨事发到现在仅一个多时辰而已，贺骁已经夺回朱雀门，安顿好皇城内外，这反应速度已称得上神速。

内侍道：“郡公爷说，今日凌晨有叛军潜入庾詹事宅邸，庾詹事侥幸逃脱，立即去往郡公府报信。郡公府天不亮就开始防备，卯时城门一开，贺家亲信便出城求援了。”

“庾詹事现在何处？”

“在郡公府，一切安好。”

梁元君道了两声“好”，心中欣慰。

如果今早庾明舒真被秦王的人拿去，此刻的局面势必会变得被动。所幸她行事谨慎，第一时间想到了郡公府。

半个时辰后，内侍再来传信，樊箐已带八千精锐赶到玄武门外，将秦王乱军彻底包围。

皇后起身来到廊下，“败局已定，秦王还不肯投降吗？”

内侍恭敬道：“是，秦王仍下令，死战不退。”

皇后冷笑，擡了擡手，“带张贵妃去玄武门。”

…

午后阴云散尽，阳光刺眼，梁元翊却在城楼高处看见了一个他最不愿看见的身影。

他登时气血翻涌，冲着几步之外的张璟华怒喝：“你不是说西苑尽在掌控之中吗！”

张璟华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支支吾吾地移开视线。

梁元翊目眦欲裂，“她也是你亲妹妹啊！”

张璟华硬着头皮道：“我们兵力有限，拿下玄武门才是正道。”

高处，张琢妍被人推到了最前面。

“元翊，收手吧！你睁眼看看今日的皇城，上千将士因你而死，忠臣良相被你无故屠戮！自古帝王成败抛不开人心向背，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她身上虽未被绳索绑缚，身旁却有侍卫环伺。

梁元翊笃定，这并非母亲的由衷之言。

他昂首仰望城楼，眼底布满如冰裂一般的血丝，模样狰狞可怖。

“圣上广纳贤才，二十年来提拔寒门官员无数，如李齐年、陈衢之流，因圣上赏识重用得以身居高位。而今，圣上被囚于宫闱，皇后杖杀御前内侍，假太子裁撤圣上亲信将领，二者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这些受过皇恩的寒门重臣都做了什么？助纣为虐，与妖女狼狈为奸！”

“母妃斥我屠戮忠臣，何谓忠臣？见君王被害视若无睹的忠臣，见乾坤颠倒妖女乱政一味屈从的忠臣！”

“今日我起兵不为篡权夺势，只为扫清奸邪，还朝廷以圣明！”

听他陈词激昂，梁元君命人将张琢妍带了下去，在梁元翊仇恨的目光注视下，信步上前。

她身着朝服，仪容端肃，与城下满身血污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王，你听信谣言，斥孤与母后欺君罔上，可曾想过此类传闻将陛下置于何地？”

这是太子第一次直面坊间的流言，城下双方的士兵都怔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高处那道威仪的身影。

“父皇文韬武略，一世圣明，岂是你口中昏聩愚蠢不辨忠奸的昏君！”

“这是诡辩！”

梁元翊再次高举长刀想率兵进攻，身后忽传来几声钝刀砍骨的声音。

回头的瞬间，热血飞溅入他眼中，他下意识眨了两下眼睛，视野中的天地倏然晕染成灼目的红色。

樊箐带来的援兵突出重围，砍倒了数十名士兵，将梁元翊与张璟华团团围住。

梁元翊松开护腕，抽出里衣袖口，用力擦去眼眶里溢出来的血水，终于看清了周围的形势。

樊箐的枪离他的喉管只有一指距离。

他似是被抽空了浑身力气，颓然地发出一声轻笑。

城楼上，贺征突然大喝：“别让他自尽！”

话音刚落，梁元翊的刀已横在颈边。

樊箐眼疾手快，一枪打在他的腕骨上，长刀顺势飞落，斜插入泥土。

大势已定，梁元君在禁军簇拥下来到阵前，眼神凌厉。

“将秦王带下去，好生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