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2 / 2)
出了郡公府的大门,他的视线就一直在两侧搜寻,整个人的状态好似在警惕什么。
庾明舒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肘,“我今日回官舍。”
这人像是走神了,愣了一会儿才回头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庾明舒不再应他,扶着母亲的手上了马车,交代青雀把人送回去,自己则往独居的宅院去。
贺征慌了神,赶忙跟上她,伸手去挽她的手臂,“明舒,你要回官舍?”
“你快去看望你的幽州朋友罢。”庾明舒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
目送她走远,贺征垂下的右手收紧,手背上筋骨紧绷而分明。
景鸿踟蹰上前,喃喃低语:“郎君,方才真是云姑娘来访?”
“我没见到她,来人是个女护卫,留下一张字条,叫我去客栈见她。”
“郎君真要赴约?”
“我疯了才去自投罗网。”
贺征白他一眼,沉声道:“你即刻去如意客栈打探情况,查清楚云英是怎么进的长安,此行所为何事。还有,叫人盯着她,绝不能让她惊扰明舒。”
“是。”景鸿领命而去。
夜里,小院正房中点起了烛灯。
门前多了道影子,庾明舒回头望去,给他开了门,这人便从门缝里钻进屋内,抖落一身寒气,脱去玄黑色的大氅。
“来了怎么不敲门,在外面冻着好玩儿吗?”庾明舒说着给他递了盏热腾腾的红枣茶。
“我正要敲门,你就看见我了。”贺征接过茶盏,只抿一口就放到了一边,笑着去握她的手,“或许这个就叫心有灵犀。”
庾明舒后撤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坐下来正色问道:“你下午去探望那位幽州朋友了?”
“没去。”贺征眉心蹙了一下,“其实我与她也算不上朋友,只是相识而已……”
话音未落,就对上了庾明舒灼灼明亮的眼眸,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他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贺征此刻有些烦躁,视线瞟向斜前方,不由得回想起云英的那档子事情。
在那件事情上,他扪心自问,没有行错一步,他本不该纠结隐瞒。
也恰恰是因为他与云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情,更没留下什么话柄,他才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平添麻烦。
庾明舒捧着他的脸,迫使他重新面对自己。
“贺行昭,你不信我。”
“我不是……”
贺征直直对上她静似古井无波的眼眸,忽觉一阵忐忑,心跳也愈渐急促。
“你有心事,且与我有关,却不肯告诉我,这只能说明你不信我。你不信我会作理性判断,不信我对你有基本的信任。”
她的声音清冽,似江上白浪拍打在他心间。
“你在担忧什么?”
贺征默然许久,终于张了张口,发出干哑的声音,“桑阳县令一家为北燕人所害,只留下一名孤女,名叫云英。”
他顿了顿,心底飞快捋着思绪,斟酌着从何说起。
“其实她本名应当不叫云英,那是她弟弟的名字。她弟弟也在战乱中遇害,她担忧自己一介孤女行走于世间有诸多艰难,所以冒用了云英的身份。”
“最初我是打算送她去幽州书院,托付刺史与书院的先生照拂她,可她执意要留在桑阳,还要在军中做军医,我拗不过她,就默许了。”
庾明舒听到这儿莫名想起了一些戏剧性的情节,什么将军打仗重伤,被医术高超的医女所救,为报救命之恩把医女带回府中,从此日久生情,不惜为医女抛弃结发之妻……
她的阅读面还是太广了。
轻咳了一声掩饰心底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又追问:“后来呢?”
贺征面上浮现出难以启齿的表情,“我与梁沣交战时不慎受伤,她替我解了毒。再后来就是我军大败北燕,班师回朝前夜,她来问我,能不能带她回长安……我当时就拒绝了。”
他纠结了许久,还是没法儿说出被云英灌醉的耻辱事迹。只道:“她这回贸然进京,派人请我去客栈赴会,我怕其中有诈,就没答应。”
庾明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如果只是贺征说的那样,他为什么要隐瞒?
那云姑娘一介孤女,又救过他的性命,只是请他帮过一次忙,他还给拒了,贺征因何怀疑云姑娘会诈他?
看他这反应,分明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没了?”
“没了。”贺征答得笃定,眼神却不敢往她身上瞟。
庾明舒笑了笑,不再深究,“你不想见就不见吧,她既然有法子来到长安,想必无需再求相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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