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90章始乱终弃（1 / 3）

第90章第90章始乱终弃

余下几天假期,庾明舒过得很安逸。

开春之后要准备今年的科举考试，她虽不是主考官员，但也在考务中领了份协理的差事。所以,这应当是她在新的一年中最后的清闲时光。

等到年后上值的头一天,早晨的天刚刚透亮,詹事府的案头已堆满公文。

庾明舒忙得脚不沾地,中午连房门都没出,凑合着啃了张葱花饼，擦干净手上和嘴边的油渍就继续投入工作。

刚过寅时,门房小吏敲门进来,视线越过几位议事的官员，朝正当中的庾明舒颔首,扯出一抹憨笑。

“何事？”

“禀少詹事,庾主簿派人来递话,请少詹事尽快去趟京兆府衙门。”

庾主簿这个称呼陌生得很，庾明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庾旦。

“公事还是私事？”

“那人没说。”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庾旦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扰她工作,既然派人来传了话,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庾明舒很快将处理了一半的公文收尾，将剩下的工作暂且搁在一边，披上披风便匆忙离开皇城,往京兆府赶。

去到地方一看，府衙外面聚集了许多百姓，黑压压的人群争着抢着探听衙门里的动静，看到热闹的百姓兴奋地跟同伴议论……

如此嘈杂的工作环境，庾明舒看一眼就觉得头疼,也不知庾旦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出示东宫的鱼符，避开人群，从侧门进了府衙。穿过连廊，只见正院堂下站着一名女子，正与主审官员辩驳着什么。

“阿姐！”

听见庾旦的呼唤声，庾明舒四下张望了一圈，在某个稍稍清静些的角落找到他。

她靠了过去，皱着眉问：“这是什么案子？跟东宫有何干系？”

“跟东宫没什么关系，倒是跟阿姐你有一点点牵扯。”庾旦欲言又止地张着口，目光不时朝堂前瞥去。

庾明舒沉声道：“你有话直说，别给我卖关子，我忙得很。”

庾旦深深叹了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道：“堂上这女子从幽州远道而来，只为状告平燕侯贺征。”

庾明舒眉心一跳，从幽州来的女子，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她可姓云？”

庾旦诧异地问：“你认识？”

“不认识。”庾明舒摇了摇头，心道只是一种直觉。

“你接着说，她告的什么罪状？”

“她告贺征……”想到刚才听到的惊天秘闻，庾旦只觉难以启齿。

支吾了一阵，才道出那四个字——

“始乱终弃。”

这个罪名一出，两人都沉默了反倒是远处法曹和云英的对答声清晰入耳。

庾明舒从听到这个罪名开始就未发一言，兀自朝着陪审的区域而去。

小吏或许是敬东宫的面子，又或许是知道她与贺征有婚约，反正一见她过来，立即殷勤地搬了张凳子请她就坐。

“大军班师回京的前夜，平燕侯念我救命之恩，与我对饮话别。我酒量浅，没喝下几口便意识不清了，只知醒来后身处床笫之间，平燕侯就衣衫不整地躺在我枕边。”

云英悲愤地诉说，“平燕侯酒后失德在先，非但不许云某名分，更拔刀威胁我将此事保密！”

法曹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平燕侯做过这些？”

云英将袖口挽起，露出手臂上一条突兀的疤痕，“这道伤疤，就是平燕侯用濯风刀所伤。”

法曹参军斥道：“这也是你的一面之词！”

云英擡眸直视座中官袍齐整的男人，忽而笑了。

“平燕侯右胸下方肋骨之间有处旧伤，是道很浅的印子，越三寸长。”

“他后腰上方两指处椎骨左侧有颗红痣，胡麻大小，触感平滑。”

“法曹参军还想听什么证词？云某可以细细道来。”

堂前陷入一阵沉寂，片刻后迸发出更多议论声。

有人唾骂云氏女不知廉耻，也有人抨击平燕侯行事荒唐。

庾旦小心翼翼去看阿姐的反应，就见她脸色阴沉得吓人，袖口处露出的右手紧攥成拳，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阿姐，你……你先冷静冷静，这云氏女所言未必属实。”他低声劝道，“保不齐她就是吃准了法曹不能把贺征押过来，脱了衣服验明真伪，于是信口胡诌，给贺征泼脏水。”

身后不断传来云英的声音，她还说，事后有许多人看见贺征衣冠不整地跑出桑阳县衙。

庾明舒抿紧唇，横了庾旦一眼，转身就要离开京兆府。

庾旦忙追上她，焦急道：“阿姐，你今日还要回崇仁坊吗？这件事已经传开了，贺征他肯定知道了，你不妨直接与他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