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88章他大抵是被某人报复了。……（2 / 2）

庾明舒这话也有夸张的成分，庾旦还未及冠，才刚刚开始长胡须，蓄了两个月也就初见个轮廓，颜色浅淡，胡须稀疏，怎么也不至于老得像三十几岁。

他呷了口茶，怨道：“你是不知道，我从前的模样太过稚嫩，跟上官出去办差，谁见了我都不当回事。自从我留了这个胡子，一切都变了，那些个犯人见了我知道腿软了，围观的百姓看见我也晓得让路了，在堂上起了争执也不敢冲我大呼小叫了。”

听了这番话，庾明舒便理解了。

前世她教书的时候也有此类经历，穿着年轻一些就容易被学生骑到头上，反之，打扮成十年老教师那种成熟模样，往讲台上一站就有着天然的震慑力。

“话虽如此，还是清清爽爽的看着顺眼。”庾明舒一边摘菜一边嘀咕。

吴秋娘和姜汝安这时从外面回来，提着从东市抢购回来的油炸小吃，似随口一问：“你们俩说什么呢？”

庾旦立即告状：“娘，阿姐嫌我留胡子难看。”

姜汝安小声道：“确实如此。”

庾旦气结，背过身去不想再说话了。

吴秋娘听罢只是笑笑，转头问庾明舒：“今日贺小侯爷没跟来？”

庾明舒道：“他也两年没和郡公与夫人一起过年了，哪儿能总缠着我。”

庾旦回过头道：“阿姐与贺二郎何时大婚？”

庾明舒坦然道：“郡公府已经在筹备了，春日怕来不及，夏日又太炎热，我估摸着婚期多半定在秋天。”

吴秋娘点了点头，“前些天郡公夫人派人来过，也是这样说的。”

庾旦的表情复杂，虽说早就知道贺征与阿姐之间的暗流涌动，真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有种被兄弟摆了一道的感觉。

以前唤兄弟，以后唤姐夫，这算什么事儿。

除夕夜的长安城免了宵禁，城中灯火通明，爆竹声不断。

庾明舒和家人喝了些酒，随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看了两页闲书，后墙忽响起久违的响声。

推门出去一看，贺征手里提着一盏精美锦鲤灯笼，在墙头上冲他招手。

“你怎么来了？”庾明舒微微惊讶，很快就把木箱挪过来，踩着箱子翻过院墙。

贺征没等她自己跳过去，一把将她架在肩上抱了下去，将灯笼凑近一看，她脸上泛着微醺的绯云，可爱极了。

“想见你，所以来了。”他圈紧她的腰，把灯笼塞进她手里，“方才路过东市，卖灯笼的老妇说这只锦鲤意味着来年行大运。其实意头是次要的，我看这灯笼着实华美，就想带回来给你。”

“确实漂亮。”庾明舒的眼睛被灯笼照得亮晶晶，擡头望向贺征，在他唇边轻轻印一吻，“我很喜欢。”

贺征自是欢喜，嘴角高高扬起，“那我明日能走正门给婶婶拜年吗？”

“你想来就来，谁拦着你了。”庾明舒好笑道。

贺征忽地搂紧她，将下巴垫在她的颈窝处，“我们有两年没在一起过年了，今夜我陪你守岁吧。”

“我没打算守岁。”庾明舒道，“你若不来，我这会已经睡下了。”

贺征欣然道：“那你睡下，我守着你。”

…

凤仪宫中一片愁云惨淡，皇后与太子面对面用完晚膳，身旁唯有两个叽叽喳喳不听的小孩作陪。

除夕之夜，皇帝去了西苑，陪张贵妃与秦王母子。

下人们大气不敢出，唯恐被在气头上的主子抓住错处，被拿去泄愤。

而皇后心中并没有多少怒气，她只是慢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擦干净手，与太子说了几句话，便叫众人退下，她要歇息了。

梁元君退出凤仪宫，走在回昭华殿的路上，皱着眉喃喃：“陛下从前再怎么偏宠新人，总归对母后有几分敬重，今年竟是连除夕夜都宿在西苑。”

今夜值班随行的女官也愤愤不平道：“近段时间，陛下总是召秦王一同议政，发下的政令还瞒着东宫，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已被秦王取而代之。”

梁元君瞥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恐怕父皇就是这样想的，只是一时找不到废储的理由。

东宫事事谨慎，从未落人把柄，她就怕父皇找不到废储的机会，直接将她最隐秘的把柄捅出去。

事已至此，该早做准备才是。

一阵寒风掀动她的披风，梁元君咳嗽了两声。

女官立即紧张起来，道：“殿下莫不是受凉了？微臣这就去请钟太医。”

梁元君原想着除夕夜别再扰了钟太医休息，可又隐约记起近一个月来时不时觉着心口发麻，是以张了张口又作罢，由着她去了。

钟太医今日本就没离宫，听女官说太子身体不适，握着医书的手紧了紧，一时出神。

女官又急匆匆催促了一遍，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放下书卷，提上药箱跟她去昭华殿。

夜色渐深，梁元君坐在桌旁盯着自己手腕处。钟太医面色平静地诊过脉，收好药箱，提笔写下一副药方子，扭头递给周茯苓。

“殿下这两日少吹风，不能受寒再，用两副药调理一下。”

梁元君蹙着眉道：“孤近日来常觉心口发麻、发闷，也是风寒所致吗？”

钟太医低着头道：“风寒是一方面，这另一方面，殿下在朝政之事上太过劳累，平时需注意休养生息。”

过劳吗？可她这些天被皇帝晾着，已经接触不到机要政务，每日只看两个时辰的公文，分明算不上劳累。

然而钟太医的医术不会有错，梁元君将信将疑按下种种心绪，对周茯苓道：“去煎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