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94章药（2 / 2）

二人恰好在城门下碰见，周茯苓喊了声，“庾姐姐！”

庾明舒循声看去，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好。”周茯苓四下张望一圈，又局促地问，“平燕侯今日没等姐姐一起走？”

受太子密令，贺征近日忙着练兵。

这件事不能外传，庾明舒迟疑一瞬，只道：“他最近忙得很，要值夜。”

周茯苓毫不怀疑，心下暗道贺小侯爷居然亲自值夜，当真敬职。

回到家，庾明舒关紧了门窗，给自己和周茯苓倒了一杯热茶。

见状，周茯苓更加提心吊胆，坐直身子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姐姐怎么这样紧张？”

“你在太医署当差，可听说过太子殿下近日在服用一种治寒症、能提神的药物？是褐色的药丸，大概……这么大。”庾明舒说着用手指比划药丸的大小。

周茯苓脸色骤变，口齿僵了片刻才急道：“除夕夜，太子殿下因风寒传了太医，当时钟太医为她调配了这味丹药，同时配合汤药送服。”

说罢她焦急地攥紧茶杯，“那天我提醒过昭华殿的女官，这味丹药不宜长期服用，难道太子殿下至今还在用药？”

“我今日亲眼所见，太子殿下手里有一整盒用光的丹药，他还让杨秘书继续找钟太医配制。”

庾明舒语气更加凝重，“那到底是什么药？你知道它不能长期服用，应该也清楚具体成分和药性吧？”

周茯苓轻咬下唇，默然片刻，怯声道：“庾姐姐可听说过五石散？”

庾明舒心里咯噔一声，“是那大名鼎鼎的五石散？”

毒害众多魏晋南北朝名士的五石散？

“我暗中观察过钟太医配药，也偷着试过丹药的成分，确是五石散一类的金石粉末与其他药物炼成的药丸。”

周茯苓神情凝重，道：“其实五石散最初确是伤寒用药，但长期服药或服用过量会沉积毒素，摧人神智、损伤心脉……”

庾明舒眉心紧拧，“五石散有毒性这件事，钟太医不可能不知道，她却隐瞒不说，任由殿下长期用药，她到底是何居心？”

周茯苓不敢细想，握住庾明舒的手说：“姐姐，你一定要劝谏殿下，这药不能再吃了！”

“可是太子殿下对钟太医深信不疑，我没学过医术，也不通药理，我说的话，他会听吗？”庾明舒愁得头疼。

周茯苓迟疑了一下，很快便擡眸望着她的眼睛，道：“杨秘书也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姐姐，我们不妨先与告知杨秘书。”

是了，整个东宫就属杨乐仪对太子最上心，事关太子的安危，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不论这药有没有毒性、钟太医是不是有意为之，杨乐仪一定会谨慎追查。

次日清早，趁着太子去太极殿听政，庾明舒和周茯苓拉着杨乐仪去了詹事府值房。

听这二人一人一语说完事由，杨乐仪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你们说的可是实情？”

周茯苓道：“千真万确，我虽不及钟太医资历深厚，但这五石散的配方还是能认出来的！”

庾明舒也道：“这才几月？殿下已经开始惧暑热，用寒食。杨秘书，你也是经史皆通之人，难道还看不出来，殿下这症状与史书记载的士人服散后情态相同？”

杨乐仪眉心渐渐皱紧，背手在案前来回踱步，“我原先没往这上边想，照你们这样说，这药确实可疑……可是，可是钟太医她侍奉了殿下二十年，也算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她怎会做出背叛殿下的事来？”

庾明舒对这位钟太医毫无了解，甚至没见过面，不好评判，只能感叹一句：“人心难测。”

“我一定会劝殿下停药。”杨乐仪蓦地停住，眼神坚定，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递给周茯苓。

“你这几日多留意钟太医的行踪，看她私下里跟什么人接触，只要发现异常，立即来昭华殿寻我！”

周茯苓一惊，受宠若惊般接过，郑重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