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62让我们拭目以待（1 / 1）

第62章62让我们拭目以待

“小焱，够了，让你的小朋友停下来吧。”元首坐在沙发上翘着一条腿，裁剪合宜的深色西装连褶皱都没有，他右手夹着烟，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你也不希望这件事最终走向无法控制的局面吧。”

鲍尔好像很介意被唐焱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他默不作声地想要起身，元首的左手突然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跪好。”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就是给人一种无形的震慑感，“小焱，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弟弟考虑，那孩子很不错，你应该不希望他成为这个城市很多人的眼中钉。”

投放在他们面前的全息屏幕里面还在继续播放那个录音，唐焱径直走到元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鲍尔有些尴尬地低着头闻着元首缓缓吐出来的烟雾。

唐焱看着李睿苍白的脸，眉眼颜色显得越发浓重起来，就连平日透着粉的唇此时都有些灰白，仔细看眼里好像还含着泪，唐焱都能想到晚些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会直接扑进自己的怀里哭出来。

唐焱在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那个只有5岁的小孩子，唐焱不在的时候，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大人，虽然还带着些许不成熟。

元首抽着烟发出爽朗的笑声，“小焱，你跟你外公很像，其实战后你外公是想卸甲归田的，但是我不想埋没他的才华所以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他不谙官场这套，眼底又容不下沙子，其实这些年他跟在我身边应该也觉得很痛苦，以致于后面在我面前更多的都是沉默了。”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吗？”唐焱将烟掐灭，看着鲍尔有些颓丧的背影，“我曾经真的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在少数人的手中慢慢变得好起来的。”

元首收回按在鲍尔肩膀上的手，“小焱，治理一个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人心的复杂是深不可测的，你可以正直无畏，但你也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元首压着双目，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小焱，你要知道，当权者最先维护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利益，如果下城取得了和上城同等的执法席位，你就会知道政令的执行将会变得有多困难，政治依靠的从来就是强权，而不是妥协。我年轻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留下了很多遗憾，我希望你，还有这个国家很多年轻的孩子，在匆忙的一生中，不要留下太多的遗憾，这个国家需要变革，或许不会因为今天这件事，也会因为明天的某一件事，或早或晚而已，小焱，你做得很好，那些孩子，也做得很好。”

唐焱靠在沙发靠背上，“我接受水至清则无鱼，但是我不接受草菅人命。”只要一闭上眼睛，唐焱就会想起沈浩那张脸。

元首笑了笑，像是被烟呛着了，他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跪在他面前的鲍尔想要给他递纸巾被他瞪了一眼老老实实地接着跪着了，“小焱，你知道后面无论你在这个国家哪座城市的任何单位任职，你都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中，你的仕途几乎到此为止了。”

唐焱听着录音里面李睿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不由松了下自己的领带，人前他一向是克制矜持的，到了现在反而有些松弛下来，“我投身仕途，从来不是为了仕途。”

录音放到一半的时候，柯向宇的腕表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唐焱，柯向宇在角落接了电话，接着就把腕表送到李睿的面前，俯身在李睿的耳边低声说：“你哥的电话。”

“睿睿。”一听到唐焱的声音，李睿的鼻子一酸，唐焱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后，又问了一句：“还好吗？”

“我还好，哥，你呢？”李睿稳了稳情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哥，你在哪里？”

“我很好，睿睿，到此为止，已经够了，”唐焱在那边轻笑了一声，“睿睿做得很好。”

“够了吗？”李睿有些紧张起来，“那些坏人呢？哥，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睿睿，哥没事，就是已经够了，那些坏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先好好休息，晚点我来看你，你有不舒服吗？”

“有，我想见哥。”

“很快。”

“哥，我们胜利了是吗？”

“睿睿，我们没有输。”

唐焱当着元首的面挂断了电话，接着艾伦在gls的中台操作室里面接到唐焱的指示，李睿和山川的采访画面全部中断了。

上城和下城市中心聚集的人群发出一片哗然，艾尔森还在用扩音器扯着嗓子大喊，在看到屏幕画面中断后，艾尔森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在想，这一次，胜利的会是谁呢？

“你看，还让我们相信你们，有本事就把那些录音全部放出来啊！”

“你们在害怕什么？”

“将我们蒙蔽这么久，原来是一开始就打算抛弃我们了！”

“……”

下城再次混乱起来，本来光线就昏暗，人们开始朝下城通往上城的出口涌去，一向脾气本来就不好的安德蒙在多次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忍不住拔出枪朝下城的穹顶开了两枪，冲在前面的人慢了下来，人毕竟是血肉之躯，面对真枪实弹多少还是有些畏惧。

安德蒙抹了一把汗，他的脚趾估计已经被踩肿了，“我告诉你们，谁再他妈的瞎跑，老子就立马开枪，死在我枪下总比死在上城人手上好，急什么？我告诉你们，如果今天……他失败了，我就跟你们一起奋起抵抗，冲进市政厅，将那群杂碎拉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嗓门再大也被哄闹的人群盖住了，嗓子都叫得沙哑刺痛，安德蒙冲一旁的艾尔森说：“你用扩音器，把我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艾尔森：“……”年纪大了，真的没记住他刚刚说的话。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市中心的屏幕再次亮出画面，这个国家的元首出现在了大屏中。

“奥德赛全体市民，我是元首劳伦斯，对于今天晚上新闻采访出现的所有事件，我都深感抱歉。我知道现在的政府在你们的心目中已经失去了公信力，作为这个国家的元首，我会对这些事负责，给整个奥德赛以及这个国家一个交代，以及，相信我们，一定会让所有人都从地下转移到地上，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很苍白，但是目前的情况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我们都不希望这件事最后的走向引发暴力行为。”

下城市中心的市民讥诮起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什么用？至少拿出一些实际行动吧？”

屏幕里面的元首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他面容平和淡定，“今晚新闻采访中提到的政府公职人员已经被拘捕，市政厅会重新进行奥德赛公职人员的筛选，对于不合格以及假公济私的公职人员进行清退，公示市政厅所有公职人员上城和下城人数比例，同时对六年前奥德赛工程学院沈浩的案子进行重新审理，以及前不久的下城学生安宁，还有置美房产和齐望良的案件，将会由司法部统一进行调查，对于犯罪的公职人员严惩不待，甚至重罚。”

元首双手交叠在面前，“我知道说这些很难以让大家信服，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相信今晚勇于揭露这些真相的年轻人，至少他们会为了实现奥德赛的公平和正义而生生不息，乃至付出生命的代价。诸位，让我们拭目以待。”

一场几乎一触即发的混乱暂时停息了，上城市民站在屏幕前不置一词，下城市民骂骂咧咧但的确正如看守他们的人说的那样，盲目冲上上城讨要说法，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鲍尔被带走的时候死死拽着元首的裤腿，苍老的脸上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劳伦斯，我只是一时迷了路，我会改的，你还记得叶利文吗？你还记得他？是我，是我当时救了他……劳伦斯，你不能这么对我……”

元首无奈地俯身看着他，“不要提他的名字，你不配。”

前往奥德赛医学院的路上，唐焱就接到了阿洛伊斯的电话，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唐焱长叹了一口气，“等我来吧。”

中断采访后，李睿再也熬不住，他从轮椅上滑了下来，浑身都在冒着冷汗，山川动不了，还是柯向宇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他，只见李睿那双清澈的眸子发直，左手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身体，身子不自觉地扭动起来，他将唇咬得发白，但就是一声不吭。

阿洛伊斯赶来的时候，李睿已经将自己的唇咬出了血，阿洛伊斯将他搂在怀里，“睿睿，睁开眼睛，看着我，不要伤害自己。”

毒瘾发作的时候就会像有成千上万的虫子正在身体钻，不适感会让人觉得抓心挠肝，从而不受控制地想要通过再次吸食毒品来缓解这样的痛苦，时至今日，毒品依然需要依靠强行戒除，没有任何药物可以起到辅助的作用。毒瘾很多时候戒不掉是因为心瘾，吸食毒品过后的飘然感会让人格外兴奋，有时候人世间短暂的快乐总是伴随着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