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2 / 5)
慢行的身影,戛然而止。
白洛有意迟半拍侧眸,脸色隐于忽明忽暗间睨他。
少年眉眼生得野,骨相冷戾,天生一副薄情相,却自带一层“即使落魄,也不低头”的贵少爷滤镜。
是他。
居民楼大妈口中的不良少年。
被贴上“问题”标签、被划入“危险”行列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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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大一下学期搬离校园,老城区租下一间独室公寓。
租金低廉,正契合她节省开支的考量。
公寓面积逼仄,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独居的生活,自由得像风,寂寞得像雨。她喜欢失控的秩序。
但入住不足两日,老城区爆了血案。凶杀,刀伤,尸体发现于某条暗巷排水沟旁。
晚报头版一登,全城哗然。
她倒不害怕,惟添了几分警惕。
老城区的街巷,是迷宫中的活迷宫。没有东南西北,只有“好像走过”和“又绕回来了”。
街巷勾肩搭背,暗中埋伏无数死胡同,仿若一张张不怀好意的嘴。
白洛每日兼职迟归,专挑霓虹交错、酒气熏天的矮巷返回。灯越亮,人越杂,越安全。
可南风巷,她避不开。
第一夜与他擦肩而过时,南风巷没上新闻,没被警察围。
凶案一出,第二天,第三天……夜夜撞见他。
时而倚着摇摇欲坠的砖墙,指节间的烟蒂明明灭灭。
像在数秒,又像在等谁。灰烬积了半寸,不弹,任它将指尖灼烫焦味。
时而蜷靠残败的路灯柱,将罐装可乐的泡沫灌入喉间。
喉结滚动,眼神却始终盯着巷尾,一片永远看不透的黑暗。
夏至,他穿黑t。冬至,他套风衣。南风巷是他骨子里的巢,他不是路过,是扎根。
他从不说话,从不擡头。鸭舌帽或连衣帽,永远压着眉眼,藏一张不该存在的脸。
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几点来,几点走。仿佛是巷子的一部分,破,旧,颓,但活着。
南风巷不认方向,但认人。少年本身是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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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又在。
宽大卫衣帽牢牢压着招摇的银灰碎发,只露一双冷情凉薄的眉眼。
只不过唇间没了烟蒂的猩红,指骨间没了可乐的冰凉。
偏生叼着一枚未知口味的棒棒糖。
不是乖了,是懒得装了。
宛如不良少年中的叛徒。
坏,不够彻底,却够拽。
好,不够纯粹,却够真。
日月倥偬,记忆的灰度半明半晦,斑驳不清。
白洛从未将他当主角写入回忆。可今夜,隔着纷纷扬扬的雪片,忽觉几分眼熟。
像极了那个名字,南淮一中红名单上,从不败北的传说。
像极了高三下学期,夺去她初吻的少年。
薄……什么yan来着?
姓太冷,名太淡,记不清了。
但怎会沦落……鬼样子?
落魄得像被世界放逐,眼神却依旧高得能俯视全世界。
更离谱的是,眉峰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竟和她如出一辙。
像命运开了个玩笑:
最像她的人,偏偏最不像好人。
有些人,哪怕坏透了,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因为他根本不是光,他是光都追不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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