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3 / 5)
白洛睫毛颤了颤,她徘徊于一种惘然。
彼时的南淮一中,薄阽是一道永不褪色的晚霞,染红了十八岁的天空。
张扬恣意的少年,是众人记忆中的一帧定格。
他的未来是春色万里,是永不落幕的盛夏。
生来该是晴空,是自由,是风。
可风也会疯。
如今的他,沦落至巷尾一条暴躁的疯狗,浑身尖刺,见谁咬谁。
咬穿了青春,咬碎了自己。
现在……又来咬……她。
毕竟,疯狗也得有主人。而她,偏偏不怕疯的。
白洛本欲漠然置之,心底却忽生一缕戏弄。
不是心疼,不是怜悯,是“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疯成什么样”的、近乎恶劣的兴致。
“要收留我吗?”
语调疏离,携着不近人俗的冷。
无家可归处,暂借他一隅屋檐,聊作寒夜栖枝。
路灯下的少年,半面笼于晦影,半面浮于冷光。
像极了他这人,光明之下,藏尽暗欲。
炯炯目光将眼前人困于瞳孔的焦点。
——猎物上钩。
女孩白得不似人间色,五官清丽绝伦,唇珠滚滚分明,下颌鹅蛋般尖俏。
易碎,却勾魂。
雪落无息,人成雪色,分不清是雪化作了人,又或人融成了雪。
薄阽天生一双妖异的桃花眸,似月下蛇影。
眼底的坏水直直上涌,他低笑,声线冷而磁,沉而魅。
“缺个暖床的人,你可行?”
不是问,是逼问。
单人公寓,墙薄如纸,风来即颤。破沙发窄得像棺材,他188,她170,共挤一起,不是取暖,是互相试探底线。
时值凛冬,寒风裹着彻骨冷意穿透薄壁,客厅冷空气凝滞。
睡沙发无异于自投寒渊。
倘若真要共处一室,只余两条路:
要么同床共枕,体温交缠,呼吸交错,暧昧横生,底线崩塌。
要么打地铺,逼仄的空间,翻身都得算着距离,克制,却更折磨。
再者,白洛婉言拒绝。
呵。
他倒要看看,女孩能清冷到几时。
今夜,注定有人破戒。
白洛的指节,阴影中缓慢收拢。擡眼恰巧跌入他瞳底淬着的笑意。
坏得坦坦荡荡,明晃晃写着“你逃不掉”。
不伪装温柔,不演慈悲,不玩心理。这种人,反而干净。坏到极致,就是真。
左右不过是个死局,再烂的牌,轮不到命运教她怎么打。
至少他坏的坦荡,不似披着人皮的阴沟鼠,笑里藏刀,刀刀剜心。
她笑了,心防裂开一道缝,坏意趁虚而入。算了,寒夜太长,不如纵火取暖,烧了虚伪的人间。
冷冷雪夜,两人的目光潮湿纠缠。不是爱,不是怜,是同类相认的默契。
“可。”
一个字,轻飘飘落地,冷绡危险。
南风巷,湿墙浸露,泥泞满身。两个被世界放逐的灵魂,暗处相逢。
不言,不语,却用体温点燃彼此,用毁灭彼此救赎。
坏到骨子里的人,才最懂怎么活。
*
千禧年的风,吹过七层老楼,三座单元并肩而立。各单元入口处均设两米宽的露天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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