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gaporeSling(3 / 9)
前年六月,他们只是南风巷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今年六月,他们成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病房门嵌着一块长方形玻璃,模糊映着女孩泪痕婆娑的眼睛。
她没哭出声,可整条走廊都为她窒息。
回忆碎了痛。
分开将近八个月了,少年整个人骨瘦嶙峋,单薄的病号服松弛撑着一副骨架。
长廊风,吹不动时间。
白洛一动不动匿于冷调的白色阴影。
她想冲进去,摸摸他的脸,攥紧他的手,像从前一样,任性一回。
可是不行。
有些界限,越过了,是毁灭。
摇摇欲坠的人影,被一通电话扯回了思绪。
是商彧。
估计是催促她,再不回去,就赶不上航班了。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迷失觉的少年。
“阿阽,对不起。”
“等不到你醒来的那天了。”
“为自己而活。”
他当年教她的生存法则,如今,她用它来杀自己。
白洛转身,背影决绝利落,不留余地。
殊不知,病床上的人颤巍巍动了一下手指,似乎要抓住些什么。
干燥的晚风一个劲翻窗而入,呼啦啦穿过少年僵硬的手指。
他没能抓住女孩。
只抓住了一把空荡荡的风。
像极了他们之间,从未真正握紧过的命运。
两人就这样散了。
在他没做任何准备之前,毫无预兆的,仓促的,分开了。
一瞬间,天涯两端。
可那根手指,不死心似的微微颤着。
像在说。
别走。
可她听不见。
离开了医院,白洛打车去了杭江大桥下。
突然起了浓浓夜雾。
杭港的雾,是她逃不掉的潮湿心事。
眨了眨眼睫,江面的城市倒影,一帧帧撞入瞳孔。
天际江水泱泱,无休无止。
似一条灰蓝色的伤疤,缝合两岸,却缝不回过去与现在。
它流淌了千年,看过多少人抱头痛哭,听过多少名字沉入水底,却不悲不喜,只顾向前,流淌着不属于人间的寂静。
人世间最奢侈的,从不是金玉满堂,不是权势滔天。
是冬夜回家,有人把被窝暖好。
是下雨天,他把伞整个倾向你。
是灯火可亲,有人陪你走到老。
是深夜发消息,他秒回「我在」。
可是,再没有人陪她走过这一生了。她的路,只余她一步一步,踩着回忆走。
逆风翩飞、翻山越岭的黑蝴蝶,终会撞开自己的春天。
白洛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藏了,久到影子淡了,久到她自己,快成了江的一部分。
这座城市无数地铁线,不怪他们走散了。
遥遥天界有烟花炸开,光火漫天,似谁的笑,又似谁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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