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年的酒(2 / 7)
她掬了一捧冷水拍着脸颊。
人清醒了一瞬。
想去医院,看看薄阽。
她不算太了解他的家庭。他闭嘴,她闭眼。默契如一层薄冰。
只凭碎片,拼凑他的世界。
父母离异,各自成家,亲情早已断电,再无信号。
她的小叔叔,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昨夜打电话叫他去医院的,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
他的母亲十八岁抛弃他,但有隐情。
因为她得了癌症,命悬一线。
有些爱,是沉默的赴死。
有些秘密,藏在血里,比雨还冷。
落叶秋的清晨五点,裂了一道灼冷的闪电光,似乎天也疼了一下。
白洛的心脏,裂了一线血痕。
她的少年,也没逃过这局烂牌。
一样的烂命,一样的天不遂人愿。
命运从不偏爱谁,只是他们,偏偏都中了签。
无数个失眠夜,她数呼吸,数心跳,数窗外的风。
最后,数药片。
白色颗粒,小小一枚。
时间一长,机体学会了遗忘。
遗忘疼痛,遗忘如何好好入睡。
渐渐地,药不管用了,麻木。血管内的血液淤堵,发黑,发冷。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告诉自己。
“没关系,血液还在跑,人就不会死。”
是死不了。
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行尸走肉。
心跳是假的,眼神是空的。
半死不活,苟延残喘。
吸吸鼻腔,白洛顺手抄一顶黑色鸭舌帽,往颅顶一扣。
她从不习惯戴鸭舌帽,戴久了,压塌发根,毁了轮廓,美感全无。
而薄阽,早已习惯了帽子。
无论晴天雨天,无论白昼黑夜,他总习惯性压一顶黑帽。
帽檐打下一片黑色阴影,半掩了一双狂妄的眼睛。
不是遮,是藏。
藏眼神。藏情绪。
藏十八岁的自己。
高中时的他,从不戴帽。
生着一副万人仰视的皮囊,谁不眼红?谁不嫉妒?
可考上了大学,鸭舌帽成了他的第二层皮肤,帽檐压得低低的。
不是他戴了帽子,是他把自己,亲手埋了。
如今的他,和街边翻垃圾桶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不是外形像,是少年气,早就烂透了,发酵成腐臭。
世人不再仰望,而是绕道而行。
不是怕。是嫌脏。嫌他身上一股颓废味。像湿了的烟。发霉。发臭。
他站在阳光下,却像在阴影里。
帽檐压着,像压着整个青春。
可笑,可悲,更可鄙。
你曾是光,如今却怕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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