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年的酒(3 / 7)
不是世界抛弃了你,是你先背叛了自己。
少年气,恍似夏天的蝉。叫得再响,也只活一季。
后来的秋天来了,它死了,只余空壳,风一吹,无际空响。
*
繁华的杭港,逢着暴雨,合着阴风。
清晨五点的一线天,一半雾蓝,一半烟粉。
低饱和度的天光疏疏落落,暧昧不明。千禧楼巷口的百年银杏树影下,慢慢掠过一抹擎伞而行的侧影。
背影单薄,冷感,疏离,孤傲。
垃圾桶泛着腐臭,似城市溃烂的伤口。有黑色流浪猫狼狈而逃,掌爪一深一浅溅着水花。
清晨五点,杭港的早班公交站空着,老城区的士不见影,她徒步去霓虹大道的网约车点。
穿行于一条又一条年代感的市井胡同,两侧是斑驳的墙皮与褪色的招牌,仿佛走进了胶片电影的废片堆。
擡眼,雨天低纬光偏冷灰调,光感柔和。
暗而不黑,微而不灭。
湿意的眼睛陷入一双浑浊眼波涣散。
白洛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煞白,浑身颤栗。
心跳不受控乱了,痛的,苦的。
她的眸底泛着旧影。记忆的暴君。
是他。
上次在酒吧,常六给她看的照片上的男人。
越不可言说的存在,越让灵魂震颤。
她望着他,像望着自己被撕开又缝合的命。
阴寒的地下室,没有光,只有铁链的冷,和人声的浊。
她蜷缩角落,黑暗中一寸寸吞下沉默。
她记得太清。清得像昨天。清得痛。痛得酸。
死亡是终点,但活着是漫长的折磨。
毒贩的影子,是藤蔓,缠着她,勒着她,根扎入骨缝,拔不掉,断不了。
她逃过。逃到城中村。逃到凌晨。逃到无人处。逃到时间的尽头。
可逃不过这一眼。逃不过这雨。
逃无可逃,罪无止境。
白洛轻飘飘移了目光,仿佛一瞬的凝滞不过是幻觉。
握着伞骨的指节,却一寸寸发白,发青,似要将伞生生捏碎。
可她偏不,只冷眼看着,看着这雨,这天,这人间。
她沿着寂寂无人的黑街走着,脚步沉重,如压着十年的雨,十年的夜,十年的逃。
秒秒间,一道声线隔空拂耳。
鸷沉,冷哑,是从地底爬出的旧梦。
“好久不见。”
“001。”
白洛浑身一震,伞尖一歪,骨伞滑落,坠入积水,溅了一圈淬冷的光。
孤灯映雨,光影破碎。
她的胸腔空白,脑海风暴。
他们还是找上她了。
十年隐姓埋名,十年藏身暗处,十年假装自己不是谁。
可编号,从不会失效。
她,永远是001。
世界被掐断了呼吸。
雨水淋红了清冷的眼睛。一身绝望凝成实质的伤痂。
白洛勾勾唇,笑得冷,笑得厌,笑得近乎疯癫。可眼底,是化不开的涩,是藏不住的痛。
“有十年了吧。”
声音轻,轻得像问十一岁的自己。
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看世界,如看一场浮华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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