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dnight(4 / 6)
直觉告诉他,她要离开。
暗色的霉巷飘着馊水味和潮雨味。出租屋的窗框裁下一片灰空,暖黄灯火蒸腾人影。
白洛的心脏莫名刺痛了下。
不是为手机屏幕上突如其来的卑微消息,而是面前眉眼凶恶的少年。
为他真真切切疼了下千疮百孔的心脏。
“薄阽,我要回老家住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回来了。”
终是抿了抿唇,实话实说。
原已订妥明日返航南淮的车票,不料小叔叔的消息骤然降临。
她心中了然,商彧的简短问询绝非虚言,必已付诸行动。
估计已在南风巷的巷口,格格不入泊了一辆惹眼的商务车。
恰逢返乡祭父的契机,她欲再与商彧剖明心迹。
她不愿撕扯至难堪。
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共同走过的路太长了。
薄阽一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随你。”
他哼笑一声,将桌角的打火机往掌心一抛,精准接稳后又转了个花。
两人沉默,世界冷寂,雨声成了唯一的对话。
窗外的银杏叶正一片片坠落昏雨里。
少年的心脏正一寸寸溃烂永夜中。
灼痛灼腑,血肉凋零。
他就知道,他在她心里永远不及她的小叔叔。
世界太大,而他太小,小到不存在。无人救他,他也不想被救。
“薄阽。”
风吹涌让人沉醉的气息。心像被捏了一把,酸涩感直冲眼眶,白洛不知怎的红了眼。
分明一个冷情冷心冷血的人,却为他次次湿了眼睛。
却为一个摇摇欲堕的少年动了真心。
不该的,不应该的。
动了动唇,音调低涩。
“我…走了。”
不需要携任何东西,白洛只是将身上的连衣裙换作了白t黑裤。
连衣裙依旧是薄阽买的。
第一次,他断言她的礼服“丑得独到”。
第二次,以“第一件没那么好看了”为由。
第三次,又以“第二件没那么好看了”为由。
往复的置换循环,无逻辑却固执。以至于向来将衣橱定格为黑白分明的白洛,短短七日内,收获了七件连衣裙。
窗外的蝉鸣沉寂了一瞬。餐桌前早没了薄阽的身影。
霉味卫生间、斑驳沙发,破败阳台,全无一身反骨的少年身影。
估计有事出去了。
锁了门,取了伞,踩着淋漓的夜色循阶而下。
锈色铁门前,消失不见的少年没骨头似的倚着栅栏。
指骨间张狂猩红一点烫。
“你怎么下楼了?”
不打伞,光淋雨。
又生气了吗?
白洛淡漠的目光落及他潮乎乎的衬衫。视线上移,薄阽脖颈处的灼目红惊鸿一现。
“你脖子怎么这么红?”
一脸寡冷的少年,懒倦掀了掀薄眼皮。湿湿的灰烟雾横冲直撞两人的面孔。
“过敏了。”
太生冷的三个字。
瞬间点燃了白洛的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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