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下(6 / 7)
曾有一日清晨,她的手机铃声突兀响彻,疏于关闭的静音模式,而将两人一同惊醒。
对上他压着一股子起床气的睡眼,她小心翼翼说了声“对不起”。
薄阽却只是默默无言,起身套上了一件卫衣,径直出了卧室。
待她走入客厅时,餐桌上已摆着煎蛋与热粥。
戾气与温存,本是矛盾的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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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在老城区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飞驰,沈辞肆因车子的剧烈颠簸,迷迷糊糊嚷着要吐。
卢妃眸色一沉,狠心将车刹停上坡路的积水处。
无暇顾及窗外淅沥的雨丝,利落熄了引擎,旋身推开副驾的门。
急匆匆攥着他的衣领半拖下车,拽着人踉跄前行,直至垃圾桶铁锈味的阴影中。
车内薄阽不知是真睡,又或装睡,湿黏黏的手臂紧贴着白洛的小臂,潮湿的体温透过皮肤渗入血脉。
他的发丝很软,经久不散的茉莉香缠绕她的鼻息间。
车厢外是一片灰调的夜色。
白洛见沈辞肆很难受的模样,加上距离南风巷不过一箭之地,实在不好意思再劳烦卢妃。
欲唤醒身畔人时,不知何时醒了,舒舒服服枕着她的颈侧,一双勾人的眼睛定定凝眸她。
吓她一跳。
“你醒了。”
白洛呼吸沉沉,低垂的睫毛坠下一小阙阴影。
“到哪了?”
人不知处于清醒,又或混沌,醉意在冷白的侧颊洇逼淡淡的胭脂色,酒意入眸潋滟迷离,靡靡艳艳。
“还有一段路就到了,我们走着回去吧。”
白洛望了眼雨雾中倚桶呕呕的沈辞肆,敛眸提议。
她揣度他尚未到酩酊大醉的程度,尚能走路。
醉意朦胧的人似有所觉,忽而骤推车门,纵身没于淅沥的雨帘中。
白洛方欲向对街卢妃唤一声,两辆天蓝出租车破雨疾驰而来。
水雾隔绝了模糊的视线。
彼端,薄阽踽踽独行,踉跄拐入一隅青石板巷陌。
她心绪难安,疾步追蹑而去,匆匆向卢妃递送一条消息。
[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拐入摇摇欲坠的街巷时,又吓她一跳。
旧厂房的顶棚筛下一束昏黄的光,斑驳旧墙畔懒懒倚着的人影颀长。
风声过眼,卷走他睫毛上一缕透明的颤栗。
隔着茫茫雾雨,两人无声对视。
“白洛。”
“你觉得我们同路吗?”
薄阽的瞳色是高浓度的黑,湿漉漉的像一片雾海。
晚风潮乎乎扑打着脸颊。白洛的黑睫扇了扇。
一头冰蓝色的发丝湿哒哒,被水浸得全部塌软,粘得发热。
她立足月光的阴影中,静静望向顶棚黑影处的少年。
单色调泛滥的世界,影子重重。
可谁与你重叠。
鬼使神差地,她摇了摇头。
她和他不重叠。
分不清是在质疑是否同路,抑或默认彼此方向的背离。
深夜有摆摊回家的大妈,穿着雨衣骑着敞篷三轮车。
暗淡的照明灯掠过电线杆上花花绿绿的海报,掠过街巷内两个难以忽视的脸孔。
倚墙而立的黑t少年,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根烟。
腥红的火星,冷狂的燃烧。
“啧。”
“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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