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下(5 / 7)
夜风吹皱门口一滩雨水,卢妃将车泊稳于会所檐下。
自后备箱撚取几柄骨伞掷入一人群掌心。又特拈一柄绸面大伞递予白洛,示意她先上车。
白洛觑见车距门廊不过咫尺,众人伞影寥落,便将伞柄推让他人手中。
深夜的光线是灰度的,雨水晦涩了一层,成了暗调灰。
车厢内冷风徐徐,空气流一股接一股的,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雨水模糊了车玻璃,一痕一痕滑落。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玻璃窗。
白洛以为是卢妃携着醉醺醺的沈辞肆,指腹按下解锁键,车门无声滑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薄情危险的五官。
路灯光刺透层叠雨声,滚落咫尺人殷红的眼尾上。
眉骨下一双半醉半醒的眼睛,像是一只暴雨夜中迷途的丧犬。
可怜兮兮的。
让白洛失了神。
大一大二无数个雨夜,她与他擦肩而过时,脑海中总会不自觉浮现一个问题。
「他也被人抛弃了吗?」
老城区的一切皆是破破烂烂的,千禧年遗留的老楼居着两类人:
一类是跨省而来的务工者,在异乡的砖瓦间讨生计。
一类是为梦想南下的漂泊者,拿青春抵押。
以及他们这种苟活着的人。
她其实挺佩服薄阽的,独自经营着一家酒吧,每晚顾客盈门,生意火爆。
有钱,有颜,以及一群狐朋狗友。
唯独没有爱。
而她截然不同。
兼职所得几乎尽数汇入母亲的账户,真心相待的朋友屈指可数。
除了一张素净的脸蛋。
可又有什么用,反因漂亮遭受谣言的中伤。
她的一切东西皆背刺她。
唯有薄阽例外。
他对她的每一份好,她会一直铭记于心。
杭港。老城区。南风巷。出租屋。少年。
是她破碎的不能再破碎的人生中,唯一一抹不会生锈的光。
不知道拿什么还,唯余一颗真心惶惶欲捧。
可真心太昂贵了。
她赌不起。赌不起他拿生命陪自己。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常六来找自己……
她望不透迷雾中的道路,亦望不透前方的黎明。
沈辞肆醉意沉沉,一呼一吸间,封闭的车厢内浓浓的烟酒气。
狭窄的后座一片潮湿的昏暗。
白洛走马观花般望着灯火缭绕的夜景,忽觉肩膀一沉。
慢半拍侧侧头,对方潮湿的发丝杂乱糊贴她的额角。
有点痒。
同居一室的日子内,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呼吸与温度。
此刻,在第三者的目光游弋的密闭空间内,无意的触碰竟生出几分暧昧。
是车厢的逼仄放大了感官的敏锐?
失神间,卢妃惊诧与温意的提醒声回荡于黑夜中。
“洛洛,别叫醒他了,我向你赔不是,他起床气很大,叫醒他可能……”
余音未尽,白洛若有所思点点头,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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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戾气,她倒是觉得他睡意沉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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