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2 / 4)
闪电与雷声几乎同步,光与声合二为一,季雨骤作。
毫无预兆。
天气预报再次失准。
白洛的心底在下一场浩浩荡荡的冷雨。
小昭昭。
太熟悉的称呼,专属一人的印记。
毒枭老大的养子。
——常六。
比她年长三岁,曾令她唤他六哥。
当年能从毒窝脱身,他暗中相助过半,亦曾为父亲求情。
后来音讯断绝,她不知他是逃出生天,抑或葬身险境,生死成谜。
更不确定这条陌生的短信是不是来自他。
怕是毒枭的报复。又怕毒枭卷土重来。
整个人浸入无底的深海,心腔漫过无声的窒息与冷蓝。
她不要再被抓去深渊。
她要光。要太阳。要灯火。要黎明。
落地窗外,雾影太浓,忽聚忽散。
隔着雾望向黎明,连影子都模糊得像一场未醒的梦。
伸手抓灯火,手心只沾到雾气的潮冷,无声,无息。
窗外的雨声下得孤清。白洛攥紧发烫的手机,指节泛白。
动作与十一岁时的黑夜重叠,同样攥着六哥偷给自己的手机,在无人知晓的昏巷中狂奔。
黑暗越是汹涌,越淹没她的呼救无声。
她想要逃离的不是暴雨,是记忆中黏稠的潮湿,是无法呼救的寂静。
想要攥住的亦不是手机,是一抹温度,一线希望。
冷空气飘得夏夜闷潮。
白洛同邬凯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向卫生间。
越是纸醉金迷的地儿,卫生间越能照出些腌臜玩意儿。
门未推开,一阵男女调情的呻吟声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皱了皱眉梢,平静转身遁入安全通道的幽暗。
淡薄的冷月光跌落奶灰色瓷砖上,冷意渗入寂静。
楼下暗处再度传来模糊的嗯嗯啊啊声。
抿抿唇,拾阶向顶楼天台而去。
拐角处回身的一刹,骤不及防地,一簇令人心悸的轮廓刺入眼底。
黑暗从迷雾中坠落一身。夜雨昏人,空气中弥漫着迷醉的苦烟味。
视界半明半昧间,右半是灼目的银白,左半是狂躁的猩红。
薄阽颓靡堕入一片暗无天日的昏夜。
整个人仿若沉入灰暗的河底,又似坠入溃烂沼泽的泥泞。
冷风一吹,季雨一浇,只剩满心孤独的痛。
败于世界的落魄,却赢不了内心的十八岁。
白洛心底涌起一阵刺骨的冰冷雾气。
那般疼,那般痛,那般涩。
“你怎么坐这?”
她循级而上,一步一阶,堪堪停于他脚侧台阶的下一级阴影。
倚着冰凉墙壁凝神的少年,懒懒睁眼。
指间猩红的一点狂躁燃着,青白烟雾碰上潮湿气,模糊了他下颚的轮廓。
“你猜?”
眼底漫开啼笑。
狂风一般席卷而来的沉寂。
白洛默不作声,暗色中她的轮廓自上而下笼罩着他。
恰似窗外无尽的夜色迷雾,又似指间游弋的虚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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