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3 / 4)
而他被雾困在当下,未来成了遥不可及的旧胶片。
纸醉金迷外的雨声让世界朦胧。楼梯间回声太空,彼此呼吸声荡来荡去。
“你生日什么时候?”
潮湿的夏夜被一道温声划破。
最好是赶在九月末梢。
这样秋色染透落叶前,她能为他庆祝一次生日。
他陪她一次,她回陪一次。
权当……扯平了。
可她分明听见他哑得不像话的腔音。
“我不过生日。”
“成人礼那天,也是平安夜,我妈不要我了。”
声线啸着风一般,狂默嘲弄。
哪个母亲会在儿子成人礼当日,残忍抛弃自己的亲骨肉?
只因一个比他大五六岁的姐姐更需要母爱。
而他呢?
「男子汉就该坚强」
一句话,偷走了他多少被爱的权利。
他学会了为世间烟火烹煮百味,却无人知晓,他最爱的是母亲煮的一碗清汤面。
一弧蓝白相间的电光划空楼梯窗的玻璃。
白洛清清楚楚窥见薄阽不知是烟雾熏红,又或湿气洇红的狭长眼尾。
窗外雨落下带来清冷的温度与斑驳的灯海。
呼吸间,潮气如丝如缕,缠缚鼻腔,携着草木将枯的涩。
涩得人眼尾泛了红。
她第一次听他剖开有关“家”的痂痕。
原来,他们皆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是不被爱的孩子。
世界太大,却容不下两个缺少母爱的灵魂。
给过他们奶瓶的人,却忘了给他们港湾。
连梦境都阙如一个能唤“妈妈”的角色。
夜色的潮从窗外渗入,在他的侧脸投下阴影。
白洛居高临下凝眸他的眼睛。
孤苦,寂寥,迷失,丧世。
怪不得南淮一中曾经的天之骄子,会一夜之间跌下神坛,自甘堕落。
是有缘由的。
少年如今的落魄是倒影,十八岁的自己是水中的月亮。
可缺了一角的月亮,反而学会了照亮整片夜空,亦一并点亮了她的轮廓。
不被爱是浮世常态,活着本身已是救赎。
“嗡嗡嗡……”
白洛手中的手机不合时宜嗡鸣。
是邬凯的电话。
手心一团发潮的水汽。本欲拒听,发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即刻返回。
下一秒,手机冷不防被人顺走。
“嗡”一声,电话接通。
邬凯焦灼的声音回响昏暗。
“洛洛,你还在卫生间吗?我刚才出来了一趟,才知道卫生间不安全。你现在在哪?”
手机被薄阽故意抢走,他倚墙而立,将手机捏在指间把玩。
白洛伸手欲夺,他却将指节间的半截烟松松往前送了送。烟灰凝作细长的尾,在廊灯的光晕间袅袅悬垂。
她咬牙缩手,只虚应一声。
“没在卫生间,马上回去了。”
余光一瞥,恰见薄阽咬着烟朝话筒吹气,邬凯的声音霎时被搅成一片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
“电话先通着别挂,这边走廊复杂,我就在门口等你,不管怎样,别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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