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俄罗斯(3 / 5)
“别硬撑。”
“想哭就哭。”
“我在。”
她不解他为何骤然颓丧,整个人恹恹的,可怜兮兮的。
像暴雨夜无家可归的阴湿小狗。
让她忆起四月天每一个蓝色昏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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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霓虹大排档人间烟火气浓浓。
每至深夜,白洛更换下制服,登上末班驶往南风巷的慢车。
冽冽南风,吹起窗边人柔顺的冰蓝长发。
气象台的预报又一次沦为谎言。
下了公交车,踩着湿湿的夜色,淋着淅沥小雨,跌跌撞撞折回出租屋。
空寂无人的雨巷,灯火阑珊处是薄阽。
雨夜灰蓝的暗,视线一片模糊。
锈迹沧桑的铁色门前,少年舒舒服服背倚露天楼梯。
手骨分明擎着一方夜色的黑伞,怀中橘猫蜷作暖团,呼吸匀匀,绒毛沾着雨汽。
身后杂乱无章的电线交错。一片灯海斑驳。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白洛踩着水洼边缘谨慎前行。
手机电筒的光束斜切夜色,趋近锈铁门后的露天阶梯时,足底忽生虚浮,她趔趄着向后仰倒,纤指堪堪扣住倚梯而立人影的小臂。
手中的手机晃了一下,冷光刺透雨声,闪过一双耸拉着眼睑的冷感脸。
眼底吊着乌青,似倦似漠。
白洛弯了弯腰肢,退入阔面黑伞下。那只抓着他胳膊的手没松。
她仰面时水珠从睫毛滚落,瞳孔亮得刺眼。
“你怎么不去睡觉?”
都凌晨了。
持伞的人将伞骨倾斜,伞面严丝合缝偏向白洛一侧。
湿漉漉的阴影下,密不透风的灰黑,黑色里漂浮着淡淡的茉莉香。
恍惚间与出租屋霉潮卫生间内、搁置斑驳洗漱台上的小桶洗衣液气味重叠,却又被雨水滤得清冽几分。
“溜猫。”
风雨吹过一整幢摇摇欲坠的居民楼,少年张狂的低音笑,酸涩跌入她潮湿的听觉。
凌晨两点,雨夜,少年,溜猫。
白洛立足伞的偏心点,被一片干燥的温柔圈禁。
视线穿过层层伞骨,看见他半张脸隐于晦暗,看见他肩侧被雨水洇成一片湿冷的灰影。
“是吗?”
伞外的雨声失真,但伞下的心跳,清晰可闻。
淋不湿的期许是,有人在等你回家。
他的存在是无声的安全感,像神明立在身后,告诉她‘别怕,我在’。
薄阽却不答,只是将伞柄又向她的方向送了送。
更多的黑涌入伞下,吞噬了最后一星灯火。
两人捉摸不透明天的朝朝暮暮,但好像只要有当下,便已足矣。
“走了,回家。”
那只抓着他胳膊不放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同他收留她那晚,抓得那般重,那般坚定。
在雨夜中发烫,发疼。
雨声再大,伞骨不移,人影相偕,心自安宁。
他们踏着积水拾级而上。伞面倾斜的角度始终如一,像一柄永不回正的剑,劈开混沌的黑,护住一片摇摇欲坠的光。
出租屋可见度低的一片潮湿。墙角阴影中的蓝潮起起伏伏。
白洛公益社团的一份文件尚未整理,顾忌回卧室笔电屏幕荧光过亮,扰了薄阽的安眠。
一个人盘腿窝身褪色沙发上,幼猫岁岁正伏趴猫窝软垫上,绒毛团成一小簇暖色。
它的食碗、砂盆、绒球乃至每一粒猫粮,皆出自薄阽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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