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俄罗斯(4 / 5)
为猫咪取名时,她求助于薄阽,他不假思索回答。
“岁岁吧。”
她原以为是“无虞”的期许,却不知他赠予的是“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昭昭”是她的本名。薄阽祈愿她年年光明顺遂,生活安宁,无惊涛,无波澜。
出租屋外的街景在雨帘中虚化成噪点密布的灰。
白洛熄屏,一片晦涩的窄仄客厅内,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猫崽的呼噜声,在渗着水汽的墙壁间徐徐回荡。
待她折回弥散着茉莉香的卧室时,薄阽已沉入酣梦。
无人知晓他今日为何突然从杭港飞至港岛,只因接听了母亲的一通电话。
同母异父的姐姐生病急需输血,而他恰恰是匹配的血型。
献完血,却来不及与母亲多言几句,母亲已匆匆赶往病房陪护。
长长的廊道,死寂的白,灼目的白。
偏偏病房内,姐姐的家人围绕着病床,热热闹闹,一片喧哗。
刺得眼眶发涩。
一个人又购买了复返杭港的机票。
抵达出租屋时,已是凌晨一点。
简单冲洗了冷水浴,水汽未散便听见窗外破旧小巷的滂沱雨声。
未及思忖,指骨已触及伞柄的凉意,正欲推门而出,耳际忽有低吟的喵呜声划破沉寂。
“你也怕孤独啊。”
他垂眸低笑,将猫窝的小生灵拢入怀中。
潮湿的脚步声回响吱嘎的楼梯上。
期间一个外出摆摊回来的大妈,无意间瞥见一身黑的人吞云吐雾。
颓败与锈迹斑斑的铁门融为一体。
眼神嫌弃地白他一眼,像鄙视暗巷里的流浪狗一般厌恶他。
最后又用无可救药的眼神剜他一眼,可怜似的摇了摇头。
他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细细顺着猫毛。
缥缈的烟雾模糊了冷白的下颌骨。
老街的雨夜,举目四顾,皆是斑驳的,沉寂的,唯有回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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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低迷的人,被她的三言两语给整笑了。
嘴角在绽放,心脏却在溃烂。
女孩总是那么轻易看穿他的一切伪装。
厌世,颓靡,落魄,破碎。
昨天是他母亲的生日,他早早精心挑选了礼物寄去了港岛。
直至此刻方收到回复。
[以后别邮寄东西了,他们看到会不高兴。包裹我又寄回去了。]
冰冷的文字刺入他发烫的眼眶,烫得眼眶几欲龟裂。
在商场逛了一整天,做了许多攻略,只为送母亲一份心意。
却不料,精心挑选的礼盒连她的掌心都没温热过。
你给了他们一个家。
那我呢?
他的人心也是肉做的,也会痛啊。
痛到血肉溶解,痛到血肉模糊。
两年间,他假装无恙,直至连伤口都习惯了疼痛。
明明支离破碎,却比完整时更像自己,更像真实的薄阽。
深夜梦魇里哭着求母亲不要抛弃自己的薄阽。
破败巷子内落魄的像一只丧犬的薄阽。
唯有白洛见过他不堪一面的薄阽。
血肉一次次溃散,又一片片缝回原形的薄阽。
十八岁压弯了少年不认输的肋骨。二十一岁压碎了少年孱弱跳动的心脏。
列车窗外,新生的朝日,自跨江大桥的脊线后徐徐浮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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