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风港(1 / 4)
信风港
尹霜惠神色陡变,眼底掠过势在必得的光,咄咄逼人追问。
“你是不是跟男人睡过?”
“睡过,每天都睡。”
一会回去还要和薄阽同床共枕。
昏迷光线下,薄阽的瞳孔缩了一瞬。霓虹灯一闪一闪,将他的视线斜斜抛向阴影处的伶仃人影。
女孩穿着简朴的羽绒服和牛仔裤,纵然发梢染着冰蓝,依旧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宛如一只不慎误入狼窝的小兔子。
自从白洛意识沙发上的人是夺她初吻的少年后,应聘服务员的意念,一刹间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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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无论学校的黑红榜,又或校园广播,两人名字成双入对。
黑红榜上,薄阽与白洛,是两个世界。
一方是工整的“学习标兵”。一方是潦草的“违纪记录”。
是泾渭分明,不是混沌一潭。
广播之音,声线迥异。
一者喉腔低哑。一者音色清泠。
堪称冰火两重天。
校园广播少年念优秀作文,低腔磁调酥掉一幢教学楼。
“大家好,我是薄阽,今天唠唠成长……”
十七八岁的少年,浑身上下是尖刺儿。
老师的谆谆教诲,左耳进右耳出,只觉“天高任我飞,地厚随我闯”。
盛夏操场上,夕阳西下,拉长他的影子。球场欢呼与教室窃语,总绕着他的名字。晚自习时,窗边藏着偷看他的眼睛。
他灼灼生辉于每个人的青春纪年,张扬如盛夏烟火,热烈似初升朝阳。
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春,炽热、明亮、恣意、坦荡、莽撞,让人无法直视,却又不舍移目。
每每他念完作文结尾,白洛会攥着检讨书,穿过乱哄哄的教室离开。
广播站坐落于艺术楼,与教学楼隔着一段湿润的寂静。
南淮河流纵横,每逢六月中旬,梅雨季节如约而至。
空气中夹杂着雨天的潮湿,以及梅子特有的酸涩香气。
教学楼天井中央,一棵多年生的莺宿梅树挺立。
梅子累累,压弯枝头,酸风阵阵,回甘久久。
青色的果,小巧玲珑,与夏天同色,茸茸隐于叶间。
白洛途经天井,总忍不住踮着脚尖,偷偷摘下一枚。
梅雨下得缠绵,下得温吞,一滴一滴打着阔绰伞面。
林荫小径蜿蜒向前,蝉鸣如疯似狂,嘶嘶作响,萦绕不绝。
盛夏的视野,绿是立体的。
阳光一层层、一片片斜切原野,将草甸、灌木、乔木剖成透明的色层。
风吹时,色阶涌动,浅翠上浮,黛绿下潜,明暗交错,绿浪翻滚。
偏偏一抹晃动的蓝白相间身影,突兀横亘于她的视野。
少年懒散晃着步子,教踩石板溅飞水花,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调,漫不经心。
伞檐压得极低,两人精致的五官严严实实笼于阴影。
步调参差的两人擦肩而过,白洛因身形稍矮,伞沿堪堪从他宽大的伞面掠过,堪堪擦过少年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
一阵捣乱的风刮来,衣角蹭着衣角,留下布料摩擦的静电,酥酥麻麻,扎入心脉。
少年浑然不觉,哼着不成调的歌往教室去,白洛却咬着青梅向广播站而去。
高中三年,两人无数次交错。
俨如两股永不相融的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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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的相遇,是无数次的擦肩,在风里,在雨里,在走廊,在操场。
擦肩,是青春玩的一场疏离游戏。
而今夜,霓虹灯下的重逢,恍惚间分不清是年少时擦肩的回忆杀,抑或多年后命定的相遇。
但彼此冷漠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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