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江南(1 / 4)
醉江南
白洛浸于冷水的双手僵了下,雾气氤氲的镜面,她侧眸,下颌线漂亮。
目光撞上一个人。一道不该出现的光。
从哪儿冒出来的?
望着女孩瞳孔游荡不定的焦距,薄阽压着喉间的沙哑,开口,不温柔,是命令。
“不是来例假了吗?”
“别用冷水,伤身。”
她一怔。思绪卡壳。
眼前闪过的,是兼职的碎片。
便利店夜班、地铁末班车、泡面凉透的气味。
是拼凑不起的日常,是不完整的自己。
女孩不宜触碰冷水的常识,他知道。
低温刺激下,血管会痉挛疼痛。
可她母亲说:
“别像其他女孩那么娇气。”
她把红肿的浸入冰凉的洗碗水。服从。认命。
汇款单每月一张,成了换取母亲声音的昂贵门票。两分钟的通话,成了奢侈。
多说一句“想你了”,都需用加班的夜晚来抵。
是交易,不是亲情。
可她心甘情愿。
甘愿自缚。甘愿将心剖裂两半。
一半泡于苦水,发酵成恨。
一半攥着两分钟的温度,太假,却暖。
她是冷的,是伤的,是不倒的。
是她自己,不是谁的影子。
沙发处的颓丧人影,不知何时叼着一根棒棒糖,松松垮垮歪着,没个正形。
露天阳台的落地窗裂着缝,雪沫夹着风侵扰而入,冷意横冲直撞。
掀飞银灰发少年的刘海,颅后尾梢翩跹。
白洛平静敛回视线,改为换上温水。
床单饱吸了水分,沉甸甸垂坠而下。她欠身费力展平。
血渍集中床单中央,双手用力搓洗,冷冷水色的指骨一节节发白。
卫生间内,潮湿气缠着寒意,单薄睡衣吸了潮汽变重。
最后一次漂洗时,她垂首低眉,碎发落水,泡沫缠发,颈间一阵刺痒。
白洛把床单拧成绳结,力气榨干,污水溅墙,霉斑更暗。
云缝间漏下一线烈阳光,斜斜跌至她濡湿的手背,暖意浮于泡沫投下光影。
南风巷千禧楼与烟雨巷筒子楼,布局天差地别。阳台是露天阳台,氧化斑驳的铁艺栏杆弯弯曲曲。
逐一将床单和被罩悬于晾衣绳,铁钩已锈得近乎朽脆,反复调试角度,方将钩尖嵌入布料。
风自栏杆镂空处汹涌灌入,潮湿床单呼呼拂过面颊,凉意沁入毛孔,她却长舒一口气。
生活中咬人的棱角,得用血肉磨平。
“嗡嗡嗡……”
洗手池台面上的手机不合时宜震鸣。
白洛关紧落地窗,玻璃幕墙隔绝了室外喧嚣。
客厅清清寂寂,手机震动声无限放大,刺入耳膜。
她眉间微蹙,目光定格于莹蓝屏幕。
——小叔叔。
犹豫须臾,终是按下接听键。
“在哪?”
一道克制而低磁的声线徐徐铺展。
白洛忘却了沙发上正打游戏的人,待他掀了掀眼皮投来目光时,匆忙将手机音量调至最低。
唯恐惊扰了他,握着手机退回卧室,取了一物后迈向露天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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