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江南(2 / 4)
阳台上静静矗立着一张双人摇椅,应是新近购置的。光滑的木面与鲜艳的织物,与周遭陈旧斑驳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哪?”
听筒再度传来询问,透着隐忍的耐心。
“朋友家。”
白洛到底没有冷落他。拈了烟盒一支细烟,垂眸凝睇,一手挡风点燃。
猩红一点明明灭灭,仿若小叔叔永不熄灭的追问,被她以烟蒂轻轻衔住。
烟草的气味是能触摸的。质感粗粝,摩挲着鼻腔黏膜,似雾,却比雾更沉,坠于呼吸的尾梢。
雪霁天清,檐角冰凌淅沥滴落,融水顺着铸铁排水管潺潺流淌,青石板上凝成薄冰。
冰冷的水汽无孔不入。耳畔话语是温柔的囚笼,是不容挣脱的裁定。
“怎不能一直住在朋友家,微信上给你发了公寓地址,那儿安全又舒适,离学校也近,很适合你安心住下。
我已经帮你打理好了一切,你只需要带上行李过去就好。”
“昭昭,这次我不回在放手了。”
“……”
他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情分撕裂,裸露赤裸的执念。
“搬家的事我考虑考虑。”
她已欠他太多,不愿再添恩债。
与薄阽同处一室,如刺在喉。
可她囊中羞涩,无力独居。
“不勉强你,但你得给我一个你现在居住的位置,我不放心。”
“微信发你,挂了。”
电话挂断,烟烬无声落于窗台,似被碾碎的旧梦。
定位发去,又补一句。
[来之前告诉我一声。]
怕他突至,撞见不该在的人,不该续的夜。
巷口枯枝瑟瑟颤于寒风,积雪消尽,袒裸斑驳褐泥,恰如世界伪装的伤疤。
骤寒的侵袭,忽而勾连2012年中考前夕的料峭春时。
南淮的风带着点假温柔。教室空调吹着暖风,窗外玉兰开得招摇,一瓣粉白偶然栖落习题册上,像青春打了个盹。
模拟考的成绩单是蜿蜒向上的折线,家长会时老师的褒奖让小叔叔眉眼生光。
可中考钟声一歇,他被港岛父亲遣来的保镖强行押回。
一湾香江潮声永隔了两岸。
高中三年浑浑噩噩间,不知何处是序章,何处是终章。
风吹哪页,她踩哪页。
无根无依,彷徨失措。
后来才懂,短暂的温暖是赊来的,到期不还,利息是彻夜难眠的痛。
夜夜梦回2012:
空调的暖、玉兰的落、他温柔的笑。
——是回不去的昨日。
可梦一醒,耳畔潮声不息,枕上月光冷硬,电话永远只有忙音。
不接,不回。
毕业盛夏,她攥着被泪洇透的志愿表,独自登上赴杭港的火车。
但命运偏要她与他,重逢一场初雪降临的黄昏。
时移世易,她不再需要他。
她已长成一个棱角分明的小大人。
冷,但清醒。痛,却挺立。
沙发上的薄阽,魂不守舍操控着虚拟角色的生死。
游戏音效再响,却盖不住刺入神经的杂音。
女孩手机通话的声音,一股直痒痒的暧昧劲儿。
她有男朋友?
真真假假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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