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胜天之计,破碎虚时(1W)(1 / 6)
像是感应到了这莫大的危机,体型又增长了百来丈的黑龙悚然昂首,竖瞳骤缩。
纯黑色的时絮如沸涌之川,不住喷薄。
每一缕皆是凝固的千年,每一缕又是消逝的刹那,缠绕着,无声咆哮着席卷苍穹。
暗星忽而转赤。
一霎极黯,一霎极明,其间仿佛并无过渡。
无量光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短暂的停滞却给人以永恒的感触。
亿兆簇璀璨的流星放射状地飞溅了开来,其芒不可逼视,其威不可端倪,其运不可测度。
它们是伪界之影的量子切片,纷纷拖曳着自己映像叠成的尾迹。
无数个虚幻般的微小地球弥漫着,彼此推挤着,迅速膨开,变淡,如亿万魂蝶离枝。
雪原在那一瞬间陷入沉寂,极光被撕碎,被吞没,被重新书写成一轮缓缓旋转的赤金色光轮,宛若苍天睁开了沾着业焰的独瞳。
凡辉耀所覆之野,天清地宁,寰宇澄彻。
凄寒尽褪,和煦初回。
也不知燃烧了什么,漫天灰烬徐徐扬起,先若柳絮因风,渐次稠密,终至于铺天盖地,迷迷蒙蒙,将日月星辰一并笼入铅灰色的纱帷之中。
它们簌簌而落,落在冰原上便蚀出针尖大的孔,落在海水里便沸起一缕白烟。
……
二零一零年元月,岁在庚寅,冬未尽而春未至。
万里之外,千城同仰。
无数人停了脚步,松了掌中物事,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那片正缓缓变色的天穹。
街巷阒然,车流凝滞,千千万万张面孔在同一刻被天际的赤光镀上了同样的颜色。
光芒并不刺目,只温温地、沉沉地染过来,像是有什么极古老的存在,终于合上了眼。
那倒影般悬垂的地球,欺天之瓮,曾是每个日夜悬在众生头顶的阴翳。
人们习惯了在它晦明不定的轮廓下低头疾走,习惯了它的存在如芒在背,习惯了不去看它。
可现在,它却不见了。
天空似乎忽然间陌生起来,阔大得令人心慌。一种从未敢奢望的安心,如水波般从每一条街巷的深处漫漶开来,抚过四面八方。
黑王灭世,是悬于世间的剑。
买不起船票逃往太空的亿万民众,曾在每一个无眠的夜里聆听着自己的心跳,数着倒计时般的日升月落。
惶恐深埋于沉默之下,久而成痂。而今那柄剑忽然碎了,那口悬在天顶的钟忽然停了,那种被赦免的、不真实的轻盈,反而让人不知该如何站立。
有人蹲在路边,把脸埋进掌心。
有人喃喃自语,说些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人行道上铺着的感应砖,一串串凌波微步的引导性脚印亮着,多彩光标兀自向前流淌,勾勒出被规划好的优雅轨迹,但原先正潜心凝神效仿的习练者们,却已僵在原地。
仰首,张嘴,无声。
街角二十四小时的自助售货机刚吐出一盒真气胶囊,明玉4型,蓝莹莹的光标还在闪烁,取物口却空张着,无人领取。
它顶端的全息风扇投影广告仍在循环播放:真气焦虑?瓶颈恐慌?一胶囊,一通百通。
专送药膏外卖的小哥骑着电驴从巷口拐出,后座保温箱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餐盒——盒中汤面皆添了小无相草,药性百变,依厨子预处理之际的君臣佐使,可任意赢缩转化,天地恒制,实不中而用不穷,一药当百药。
此刻他却不看路,只昂着头,任电驴歪歪扭扭冲上路肩,保温箱侧翻,餐盒滚了一地。
汤水横流,无人在意。
公共闭关室的指示灯由绿转红——“高压元气舱已满,玄冰打坐垫尚余三席,超速代谢针请扫码取号”。门前排着长队的人们齐齐侧过了身,手中攥着的号码牌被风掀起一角。
步履匆匆的白领摘下了某种类似防毒面具的滤气净化罩,中止了心肺功能主动强化背心的运行,深度吐纳暂歇,宛若雕塑般站立。
雀跃少年腕上的真气遥感手套微微发热,身后那几架剑型无人机不再追随,悬停在半空,剑尖轻颤,仿佛本能般指向北方。
手持真气内力状态扫描仪的中年人本要训斥没长进的小孩,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着,他下意识又扫了一遍,却根本没去看结果。
巨型投影屏悬在广场上空,画面切换到了青霄一号太空港的俯瞰镜头。
蔚蓝的地球缓缓旋转着,北极的方向尚有余烬未散的微光,像一枚戒指,套在雪白的极冠之上。
“或许,末日真的结束了……我们正在见证……”
主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断断续续。
……
滨海市,灵科院滨海分部门口。
路明非从玻璃门里走出来。
身形微驼,胸前挂着的荣誉研究员证件还没来得及摘,磁吸扣在衣襟上微微晃荡。
没有人对他的年纪轻轻感到惊讶,在这个时代,驻颜与返老还童已成了每个内功初学者均可触及的目标,混血种也从幕后走向了台前,在新闻媒体上频繁亮相,屡成偶像。
他的脚步很慢,慢到几乎是在原地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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