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胜天之计,破碎虚时(1W)(2 / 6)
难言的悲伤与失落弥漫在胸腔里,像一团散不去的雾。
可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从更深的地方释放了出来,好似要将某种捆缚了太久的东西轻轻解开。
悲与释交缠着,竟分不出彼此。
仿佛得到了某个答案的同时,也失去了某个问题。
倦意便在这一刻倏然涌上。
蓄谋已久、铺天盖地,再无力抵挡。
路明非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边上立刻围过来好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呼喊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蜂鸣。
有人说快,说神照功,说我来抢救,说你别跟我抢,目光交汇的刹那,却也说不清是谁先谁后,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将他托住,又轻轻放平。
……
“……瞒天过海的计划,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赵青的目光定在了那如镜面乍碎的黑龙轮廓,心里万绪归于一念,百代之谋,太古之局,尽于此刻贯通无碍,宛若冰澌融解。
她立于虚寂之中,身形巍巍,碎裂的影子尚未飞散,便被法相张口一吸,吞没殆尽。
而后,气息层层拔涨,有玄异的辉光自她体内扩张开来,又有彩银般的混洞在心口处骤然收缩,将对方上亿年积攒的、属于尼德霍格的浓郁元气尽皆卷入,碾碎,重铸。
地心的灼热,冰期的寒冷,无数文明的兴衰与无数生命的哀欢,一位神祇从懵懂到清醒、从臣服到反抗的全部历程,在赵青的元神审视下得以遍览,化作了锚定的力量。
亿万道纹自虚无中生出,又归于虚无,往复九转,终而凝聚成形——一轮全新的本命星辰,在她的命运天幕之上,豁然点亮。
九境之门轰然洞开,瞬间得入!水到渠成!
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加诸于身,却被她轻轻一抖,如同掸落肩上的尘埃,扫去、无迹。
枯焦的世界树残骸,遥遥浮现在天际。
这座历经了千百次轮回、时间回溯的传奇炼金矩阵,承载着九个虚幻世界、九枚生命之果祭品的植株,枝桠尽折,根系尽焚。
赵青屈指轻弹。
一截枯枝断折,打着旋飞了出去,撞入更遥远处那一抹灰白之影——神王奥丁。
两相裹挟,滚滚如丸,竟被她一指之力送出了天外,没入无垠太空。独瞳中的惊愕尚未成形,便已化作深空中的一粒微尘。
祂没有尝试返回。或许祂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刻,正如祂早已知道,自己从来不是棋盘上的弈者,只是一枚被借来暂代空缺的棋子。
赵青已然明悟了被掩埋了无尽岁月的真相。
一切起始于地球意志本能的追寻升华。
一个以地质时间为脉搏、以板块运动为肢骸的古老意识,在漫长的自我凝视中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单调。
于是,它选中了尼德霍格,从原始生命的汤液中将其编译而出,作为它最初的对话者,作为能够映照自己的“他者”。
这外置的感官不断被塑造、被复活,承载着它亿万年孤独中所有的投射与期待,替地球意志去看那些它原本无法触及的瞬息万变。
一次次调整参数,“生”与“死”的循环,只为让黑王更敏锐、更独立、也更可控。
可独立本身孕育着叛逆。
承载则代表着囚笼。
当对自由的渴望,对意义的追问,对“被当作工具”的隐秘憎恨,在尼德霍格那漫长的生命中逐渐累积、发酵、沸腾,它开始挣扎,尝试反抗,却被地球意志轻而易举地扼灭。
不知多少次后,星辰感到厌倦了。
它沉思良久,终于想出了更进一步的方案:用尼德霍格的命运,交换自己的命运。
让对方成为新的星辰意识,代替它永世镇守这方天地的职责,转化为永恒的、缓慢的、近乎沉睡的观察者角色,而它自己,则将摆脱形体的束缚,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
事实上,这交换的条款无疑是不公平的,地球意志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力量完全留给接替者,它打算交给黑王的只是空壳,一个抽走了所有权能的、光鲜亮丽的头衔虚位。
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心神,尼德霍格的意志必将在无边的沉默与重负下彻底溃灭,消亡。
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宏大献祭。
看似高高在上的神,其实早已被锁链绑在了血色的祭坛上,等待着祂既定的宿命终点!
尼德霍格对此心知肚明,却无力违抗。
反抗不了。
被造物永远无法真正违逆创造者,就像河流无法倒流回源头。
纵然是令整个世界匍匐颤栗的黑色皇帝,在赋予它一切的星辰意志面前,也不过是掌心的一粒沙,五指收拢,便再无挣扎的余地。
虽然不甘心,但祂明白,自己所能做的,只是拖延,迂回。
只是在那不可逆转的命运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寻找缝隙,寻找变数。
寻找一个能够让这局棋出现“意外”的棋子。
那就是白王。
那个曾经作为祭品被推入河中的银发少女,那个被尼德霍格赐予神之瞳后成为“巫女”的异类,那个用两万年时间为龙族建立文明、却被黑王轻描淡写收走一切的白色祭司。
祂创造了专属于自己的“对话者”,把自己的遭遇与处境强行施加在了另一个目标身上,逼迫她去看见、去理解,去背负同样的绝望与挣扎,去打通自己困境镜像般的“副本”。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