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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福尔摩斯旧译集:拯艳记》(1)(5 / 9)

福尔摩斯道:“这书在哪里?”

少妇道:“这书此刻在哪里,我又怎能对你说?可是我离了他,已有一年多了,当时他放的所在,我原知道的,他有好多处,都见得是心地精细,很有秩序。这书也许仍放在那内书房中一张旧写字台的纸插里,你可知道他的屋子么?”

福尔摩斯道:“我已到过他的书房中了。”

少妇道:“你已去过了么?你才是今天早上着手这回事,那进行得不算慢了!我亲爱的爱迭白,这一回也许遇到了劲敌咧!那外书房就是陈列着中国陶器的,两窗之间,有一具挺大的玻璃柜,他的书桌后面,有一扇门,就通入内书房中——是小小的一间房,他专放一切文件杂物的。”

福尔摩斯道:“他不怕盗贼么?”

少妇道:“爱迭白可不是个懦怯的人,你是他的死仇也不能说他懦怯。他自己自能应付得了,晚上又有警铃设着,还怕甚么。况且盗贼们跑来做甚,除非取这些陶器去么。”

兴威·琼生放着内家的口气,决然说道:“没用!没一个老手要这种既不能镕化又不能出卖的捞什子的!”

福尔摩斯道:“正是如此。温德姑娘,明天傍晚五点钟你倘能到这儿来,那你刚才所说要亲去见那姑娘的话,就可决定了。我很感激你肯助我办这回事,不用说,我那委托人也得从长计议……”

那少妇忙嚷着道:“福尔摩斯先生,不要提这话,我可不是出来要钱的,只让我瞧他陷在泥淖中,把我的脚踏在他那万恶的脸上,那就是我这回工作所得的报酬了。我要求的代价,也不过是如此。我就明天或别一天来瞧你,总之你倘追逼着他,无论多久都可相助,平时该向哪里找我,这里包甘可以告知你的。”

我不曾再见福尔摩斯,直到第二天傍晚,我们又在那史德兰市的餐馆中晚餐,才得相见。我问起他往见那姑娘的结果如何,他耸了耸肩,就把经过情形告诉我。我把来像下方那么转述出来,可是他那生硬枯燥的话,还须我略略改软些儿,才觉得合于人生咧。

福尔摩斯道:“我们约时相见,这是不难的,因为那女孩子为了婚事有违父命,对于次要的事,便甚么都肯听从,借此补过。那将军打电话来说一切顿备了,那恶狠狠的温姑娘也准时而至。

“于是五点半钟时,那街车便载着我们到了悲克来广场一百〇四号屋外,就是那老军人居住的所在——那屋子也是伦敦一种灰黯严冷的古堡,相形之下,倒使礼拜堂似乎比不上了。当下,有一个下人导着我们入到一间黄幔子的大客室中。早有一位姑娘等着我们,脸色苍白而严肃,态度很镇定。瞧伊那种阴冷不可近的模样,仿佛是高山上的一个雪像。

“华生,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使你明白伊是怎样的人,也许你先前曾遇见过伊,由你自己去揣摩罢。伊出落得原很美丽,只是带着一种别一世界的美,伊的思想,是放得极高极高的。我曾在中古时代大画家的画中,瞧见过这种脸,试想那畜生似的男子怎能把他万恶的脚爪,抓在这样一个天仙化人的身上!你瞧这两个极端,仙子和畜生,野人和天使,如何会遇合起来,怕你从没见过再有比这事更坏的了。

“那时,伊自然知道我们是为了甚么事来的——可是那恶徒已先把持了伊的心,和我们作对了。我瞧伊见温德姑娘到来,似乎有些诧异,但仍挥手唤我们分头在椅中坐下,倒像是一位圣母院中的长老,接见两个害麻疯病的化子一般。我亲爱的华生,你倘觉得自己要自大时,就该去就教于这位佛兰·德梅维姑娘。”

福尔摩斯接着又道:“伊放着冰山上吹来风声似的声音,说道:‘先生,你的姓名我是很熟的,我也知道你此来是要诽谤我的未婚夫葛鲁讷男爵,今天见你,不过是奉了家父之命,但我先有一言奉告,无论你说出些甚么事来,在我心上是毫无影响的。’”

“华生,我为了伊,很觉担忧。一时,我想起了伊就好像是想起了我自己的女儿。我本是不大会说话的,我只用我的脑,并不用我的心,但我这时委实用了极热诚极恳切的话劝告伊,使伊推想到一个妇人既做了这恶人的妻后,才觉察他的为人,那时的地位何等难堪——一个妇人自贬身分,给那染血的手和淫荡的嘴唇抚摩温存,又是何等的不值得。

“我差不多一无遗漏,把羞耻、恐怖、苦痛、失望诸大端,都对伊说透了。然而我这许多热烈的话,始终不能使伊那象牙似的颊上,露出一丝红色,也始终不能使伊那双凝定的眼中,漏出一丝感动的神情来。我可就想到那恶徒所说缓性催眠的话,是不错的了,瞧伊分明是在超出人世的快乐梦中生活着,不为外物所动,但伊回答的话却又是很着实的。

“伊说道:‘福尔摩斯先生,我正耐心儿听着你的话,不过对于我心上的影响,确正如我所预言的相同。我原知道我未婚夫爱迭白,生平多经变故,往往受人的痛恨和不公道的诽谤,你也不过是最近带谣言来给我的人。你的思意也许不错,受了钱当然要反对男爵;倘换一方面,也尽可为男爵效劳的。但在我的方面,不妨使你立刻明白——总之,我爱他,他也爱我。不论世界中发甚么议论,我只当做窗外的鸟声啁啾罢了。要是他那高尚的天性,偶然间万一降落下来,我也尽能把来提高上去。’说到这里,伊回眼瞧了我同来的温德姑娘一下,说道:‘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是谁?’”

“我正待回答,那女孩子却早像一阵旋风般突然搀入。你倘要见火焰和冰块彼此相会,那就瞧这两个女子好了。那时温德姑娘立时从椅中跳起身来,因为奋激过甚,嘴儿也拘挛般牵动着,一壁便嚷道:‘我和你说我是谁!我便是他的上一个情妇!我是他诱惑破坏而抛弃在垃圾堆中的一百女子中的一人,他也得如此对待你!你的垃圾堆怕还像一座坟墓,这要算是最好的了!你这痴女子,我对你说,你要是嫁了此人,他便是你的死神,倘不是心碎而死,便折断了脖子死。这两种死必居其一的!我并不是为了爱你才忠告你,你的生死可不干我的事。我实在为了怨他恨他报复他,才来揭破他。我的好姑娘,你不要如此对我瞧着,我怕你堕落下去,更要比我低咧。’”

“德梅维姑娘冷然道:‘我不喜欢再讨论这回事。只有一句话,我已知道我未婚夫的一生,只有三件事,他曾被狡诈的妇人缠绕过,即使有甚么过失,如今我也确知他完全悔悟了。’”

“温德姑娘大呼道:‘三件事?你这呆子!你这十足的呆子!’”

“德梅维姑娘又放着冰冷的声音,说道:‘福尔摩斯先生,我们的约会,就这么终止了,我是奉着父命见你的,但我不愿听这女子的狂呓。’”

“温德姑娘咒骂了一声,斗的冲上前去。倘没有我抓住伊的手腕,伊早就揪住德梅维姑娘的头发了。当下,我把伊拉出门外,幸而不给旁人瞧见,悄悄地送入车中。这当儿,伊已怒极欲狂了。

“华生,委实说,我自己也很觉得生气,可是我们一心要救这女子,伊却是这样高不可攀的冷淡我们,当真是说不出的难受呢。我们目前的立脚点,你已明白了,便可知道我须得另谋进行之法,像这样是不行的。华生,我怕有需用你处,下一回的动作,虽在他们方面,然而你也似乎要登场了。”

果然如此,他们方面竟动作了。这可以直截说是他个人的动作,因为我相信那姑娘是一定不与闻的。那时我立在边道的石上,两眼注在一块纸板上,心中顿时起了一阵恐怖。这所在是在大旅社和嘉林克洛司车站之间,有一个独脚的报贩陈列他的晚报,那日期恰在上次谈话的两天以后。在那可怕的黄色新闻报纸上,印着漆黑的大字道:“歇洛克·福尔摩斯被人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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