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希腊译员》（（4 / 8）

“那人目光中发出异常愤怒的样子，好像有火烧着。

“他在石板上写一个希腊‘不’字。

“我又奉命问他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么？’

“他道：‘除非使我亲自看见伊成婚，并且要有我熟识的希腊牧师做证人。’

“年长的听了，忽而又狞笑着。

“‘那么，你当知道你将要碰着怎么样的命运啊！’

“‘什么我都不管。’

“一个写，一个问，这种很新奇的谈判，演了好多时。我再问他到底可肯签字，但他始终拒绝。那时我忽然有一个好奇的思想，便是在我代他们翻译的问句里，略为加上一二句我自己要问的话。起先问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试试他们两人中可能知道我的说话，但他们没有觉察。我的胆便大了，冒着险探问，我们的私下的谈话时这样说法的：

“‘照你这样固执，于你没有益处的！’——（你是谁？）

“‘我都不怕。’——（我在伦敦是旅客。）

“‘你的生死全在你自己的意思，不要自取其祸。’——（你在这里几时了？）

“‘随他怎样。’——（三星期了。）

“‘这产业终不能归你的。’——（他们怎样逼害你？）

“‘我也不肯让恶徒所得。’——（他们不给我饮食，使我饥饿。）

“‘倘然你签了字，你便得自由释放。’——（这是什么地方？）

“‘无论如何，我终不愿签字的。’——（我不知道。）

“‘那么。你不想为伊打算么？’——（你是谁？）

“‘要让我听见伊亲口这样说。’——（克兰帝特。）

“‘倘使你签了字，便能和伊相见。’——（你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宁可不和伊见面的。’——（雅典。）

“密司脱福尔摩斯，我和他这样问讯；若然再隔五分钟的时候，我就可完全明白他们的秘事。不料那时室门忽开，有一个妇人闯将进来。我不及细辨伊的容貌，但觉得伊长身玉立，姿态美丽，云发作黑色，穿着一种宽长的白色衣裳。

“伊走进后，便操着很有抑扬声调的英语道：‘海骆儿，我不愿再在这里了，像这样的冷静而只有……唉！上帝啊！这不是保罗么？’

“末后的两句话，是希腊土语。在那时候，那人已看见伊，忽的扯去他嘴唇边的膏药，怪声喊道：‘莎斐！莎斐！’直扑到那妇人的怀里。他们才拥抱时，少年见了，忙奔过去拦住，用力将妇人推出门去。同时年长的也奋力擒住那可怜的俘虏，硬把他拖出别一门去。那时只有我独在室内，就立起身来，要想搜寻些痕迹，可以明白我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是幸亏我没有举步，因为我回转头去，却见那年长的男子正立在门口，目光灼灼的向我监视着。

“他道：‘密司脱米兰丝，今番我们为了一些私事，请你到这里来，因为我们有一个会说希腊话的朋友，有事回到东方去了，不能和那人谈判。我们很快活，你能代我们出力翻译。’

“我听了，勉强向他鞠躬谦谢。

“他又走到我的身边，取出五枚金币，授给我道：‘这里有五个沙佛令（英金币名，每沙佛令值二十仙令），算是谢你的酬劳。但请你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一个人听。否则，后悔莫及，上帝要为你的灵魂悲伤了！’他说的时候，轻轻拍我的胸，而且笑声磔磔，令人可怕。

“这时他和我很近，灯光之下，我看得他更清楚些。我真说不出他的一种奇形的丑状。面色惨淡而黄，浓髭鬑鬑，满绕他的颊下，说话时伸头向外，嘴唇和眼皮一牵一牵的霎动。他那一种惨笑，分明表示他的阴险。又加着两颊内陷，可说是奇丑之至了。

“他又道：‘你应知道我们消息很灵通的，故而你决不可向人家讲起这事。现在已有车子在外等候你，我的朋友将要送你回去，我们再会吧。’